下午的空气总是闷闷的,教室里有种压抑的氛围。
星期四没有数学课,文科居多,导致班里面昏昏欲睡。
空气里像下了迷药似的,连卓致也忍不住打瞌睡。
不敢睡,因为刘老师会随时刷新在后门。
可眼皮实在是困的生疼。
算了算了算了睡吧。
卓致摆烂似的趴桌上睡了,反正这章她学会了,邢柰如此。
感觉刚趴下没几分钟,教室门被暴力的打开了。
语文老师愣在原地。
刘老师致歉,随即开口:
“卓致,邢柰,还有那是谁啊,温琳!都给我出来站着!”刘老师站在门口,三人站起来走到门外,邢柰顺手还把门关上了。
走廊里很凉快,也舒服一些,总算是清醒了不少。
卓致靠在墙上,向下滑去蹲下了,大脑强制开机,整个人还发懵,她忽然没由来的来一句“你们以后会去哪上大学”
温琳毫不犹豫:“只要离开这里就行,这个城市不爱我“
邢柰想了想“那我可能要留在这里了”
卓致反而觉得自己有些答不上来“我都行”
邢柰说:“那你们会结婚吗?”
卓致摇了摇头,温琳却有些花痴的说“其实…看见高陌的那一刻,我连结婚都想好了,可能这就是一见钟情吧嘿嘿”
这是温琳在学校的时候显少能流露出来的最开心的一面。
在家更是别提。
所以卓致和邢柰默契的没说话。
卓致用手抹去额头上的汗珠。
二人沉默了,许久温琳开口:
“你们觉得,和爱的人干什么事情最幸福?”
卓致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脑海里闪过的却都是散步的场景:
“和一个人一起走在一条路上,说说话”
邢柰惊讶得说:“以前没看出来你喜欢平淡的生活啊”
是啊,她还真是个张扬的人,这么干有点不符合她的作风。
温琳:“当然是一起做一些刺激的事情啊,一起跳极!或者环游世界,或者其他的什么”
卓致转头看向邢柰,此刻下课铃响了,郝礼第一个从门口冲出来,瞥了一眼站在门右手边的他们仨,然后走向了水房。
邢柰望着他的背影,迟迟不讲话,像是定在那里不动了。
正当另外二人都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她说:
“只要是他,干什么都行”
她声音温柔似水,本就嗲的声线现在听起来更轻。
真的像一句告白。
卓致想不管是她有感而发还是蓄谋已久,这句话都没错。
幸福的由头不是去干什么,而是和谁一起干。
后来温琳被刘老师招呼走了,不知道说些什么。
卓致回了班,从书箱里抽出一本书。
她手肘撑着书桌认真看起书,没顾身边卓然和别人说了什么。
翻开第一页,上面赫然写着一行字:
苹果的第一个故事:不必犹豫,我们这就相爱。
卓致愣了,心想这段话应该没有在暗示她卓然和万故吧。
她看书速度很快,安静下来看书的时候好像听不见周围环境里所有人在干什么说什么。
但此刻她脑袋却重的不行,她感觉此刻教室居然有些冷,浑身上下又有些酸痛。
下节课是美术课,她通常会做题,或者把家庭作业做完。
美术课她看着看着就睡着了,结果感觉脑袋迷迷糊糊,好像耳边传来邢柰的声音,“好像发烧了”卓然的声音也有种忽远忽近的感觉。
不知道是谁的手有些凉抚到她额头。
然后她感觉被几个人七手八脚的扶到一个人身上。
他身上有她熟悉的味道。
她眼睛沉沉的,只能抬起一点。
她看到贺晟把数学笔记整理好,整理好,还有整理好的其他学习资料,英语作文什么的,一并放到卓致书包里面。
然后在别人的帮助下背好自己的书包,又被贺晟背到背上。
他也没在乎,班里的人也有些在看他们两个人的动作。
旁人都好奇他们的关系。
为什么贺晟会拒绝一个又一个类型的女生。
为什么卓致在本该挥霍的青春像一个无爱的机器。
他们到底什么关系,有人问邢柰温琳卓然,有人问万故齐期郝礼,他们都说是好朋友。
他们到底什么关系。
把这个问题抛给贺晟和卓致,也回答不出一个标准的答案。
或许他们的关系早就不能用标准的关系来定义了。
不知道是不是这两天卓然的事情确实困扰到她,也为他这样做表达疑惑,她觉得脑子开始发痛了,贺晟背着她去医院的时候,大脑已经开始不清醒,她竟然学着卓其行胡搅蛮缠说话的样子开口了。
她靠在他身上,感觉浑身上下软绵绵的使不上力。
算了反正也不在学校。
卓致:“那这个糖我全吃了”
贺晟:“行”
卓致:你笔记我也扔掉”
贺晟:“哦”
卓致:“表带我也不要了”
贺晟:“嗯”
卓致:“我想吐”
贺晟:“吐”
卓致:“下次我一定装不经意踩到你鞋”
贺晟:“好”
她有些纳闷于他的反应,伸出手,像过去无数次一样,戳着他的脸:
“你怎么不宝贝这些东西了?”
贺晟一愣,忽然转过头来:
“都没那么重要”
这个姿势有点出格,在还有些树荫的小路上,他们又走回了那条路。
贺晟毫无征兆的只回头三秒钟,和卓致靠了三秒钟。
他的脸离她很近,能感觉到她轻轻的呼吸声。
鬼使神差,不受大脑控制。
她烧到睡眼朦胧,眼睛有一层薄薄的水雾,脸颊微微发红,和平时那副冰山似的样子截然不同,但确实卓致在他面前也没那么冷。
卓致的手臂轻轻环在他脖颈,还好此刻不算热。
他喉结上下滚动。
他脑子有些发热,不知道是不是被卓致传染了,给他留下来唯一的印象是她左眼上的那枚痣。
只有见过她脆弱的一面的人才知道。
短短对视后,卓致栽在他肩膀上,脸上仅有的软肉给他带来真实的触感,他呼吸有些困难,忽然很想腾出手捏一捏她脸颊。
后来…
卓致什么都想不起来了,脑袋沉得要命,就连刚刚贺晟忽然转过头来,她也没什么反应。一切的一切好像故意让她不想起来什么似的,也像是要让她永远记住这一天一样脑海里全部都是刚刚看的那本书的内容:
苹果的第十万六千个故事,
有人准备好了最珍爱的一切,
等你去挥霍。
-
卓致从楼梯上下来,又坐在贺晟身边,
贺晟不动声色的继续扔骰子,可心思全没在游戏上。
卓致应该是昨晚没睡好,现在上下眼皮开始打架,沉的她发痛,他瞥见她左眼皮上下眨动的时候那颗显露出来的小痣。
其他人都在观看局势,卓其行吵嚷着说找真心话。
卓致睁开眼,看见贺晟直愣愣的看着她。
和他平时不一样,也带了一丝疑惑。
她有些纳闷,闪过一丝不自然,不过还是拿着一条毯子裹在身上躺到沙发上开始睡觉。
“你们要是晚上出去玩记得喊我,海滩那边有一家酒吧”
然后她窝在沙发上睡着了,长长头发散落在脸庞。
闭上眼睛时长长的睫毛落下阴影,头发顺着飘落下来勾勒出轮廓。
贺晟全都没看见,只看见她那枚痣。
想起她初二时候生病的时候,自己也看见过一次。
他们继续游戏,后来玩到八点多其他人说要去酒吧,回了屋子去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