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运动会,阳光正灿烂。
所有班在看台上坐好,广播说完开幕式。
运动会由此拉开序幕。
由于四百米在下午,卓致上午的时候就帮班长写写投稿,她仔细想了想温琳和邢柰的,手里还剩一张,也没记得问,贺晟有没有项目。
她怎么连这个都能忘记。
捏着手里这张纸。
卓致扫视一圈,没看到他们身影,只看到齐期坐在男生那边。
她冲齐期挥挥手。
齐期此刻手里拿着给大家买的喝的,趁班主任去帮忙,然后坐到卓致身边。
她伸手掏出自己的那一瓶。
卓致喝了一口:“他们人呢?”
齐期想了想:“郝礼万故贺晟都有项目,应该是不同场地,同时比赛,在检录处吧,邢柰和温琳你应该知道。”
卓致往下望了望,看台最右边的位置,刚好看到温琳和邢柰站在下面,正在原地热身,二人不知道在说什么。
忽然间。
不知道抱着什么心理。
想要找她们俩是真的。
但也想凭运气看看能不能遇到贺晟。
虽然她现在连他在哪都不知道。
卓致转头:“你要不要和我一起下去?”
齐期站起身,表示同意且奉陪。
二人走下楼梯。
走到检录处的时候,二人就在那里说话,卓致安慰他们俩说别紧张,就算成绩不好,也没事。
“尤其是你,去年没跑好就哭了,泪点超低小朋友”卓致轻点了邢柰眉心,邢柰还有一丝不服气。
温琳就走了过来“对啊对啊,也不知道是谁去年哭成那个样子,还是郝礼走过来,说了几句好话才好了点”
齐期也没闲着“啧,太难猜了”
邢柰正要闹他们仨,就听见身后传来声音:
“怎么这么热闹?”
少年站在正对着自己的方向,中间隔了两个人。
一阵风吹来,树影就这样静静的落在地上。
他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很高兴,此刻眉眼低垂望着卓致。
“请100米项目的选手到跑道集合”
耳边的声音终于将卓致人思绪唤了回来。
卓致笑了笑,告诉温琳别紧张,转身要走。
“卓致,”贺晟开口了,她又停住了脚步。
“没什么要对我这个好朋友说的吗?”他懒散的声音说着。
卓致回头,看见他左手插着口袋,右手撩着头发,一根一根的拨弄着。
她开始组织语言。
“注意你的伤就行”
卓致还想说点什么,却瞥见了一旁的赫暖几人。
“先走了,等会见!”
贺晟愣了,随后说“好”
齐期站在不远处,等着她一起回班。
她顿了顿,也没敢回头。
“…贺晟什么项目来着?”
“好像是跳高和跳远”齐期喝着饮料说。
上午的赛程结束,邢柰还是哭了一场,“我刚刚跑的特别慢”
卓致拍拍她,认真的说“别哭了,挺好的”
但是邢柰还是趴在她肩头哭了。
梨花带雨。
不过这次顺带着把腿也拉伤了。
温琳没力气,这次靠卓致把邢柰背回班。
卓致三人走得慢,万故和郝礼就先去食堂打饭了,齐期在旁边背着书包,温琳浑身使不上力气,腿一软要摔——
高陌抓住了她后面的衣服。
这个姿势不太体面,前面的衣服紧紧绷在身上。
温琳借机扶住了墙,回头示意高陌松开就好。
确认她没事后,高陌立马松开手:
“需要人背吗?”他声音带了一丝关切。
温琳刚想拒绝,可是又把那句话咽了回去。
白给不要,是傻蛋。
于是卓致看见温琳在齐期搭把手的情况下爬上了高陌的后背。
伏在卓致背上的邢柰也抬起头看见这一幕,但好像更伤心了。
“我追郝礼一年多,还没人家认识一个月的进度快…”
卓致无奈的扯扯嘴角,像是对她的一丝不满,也是发自内心的对她恨铁不成钢:
“我背你,你不舒服?”
“才没有…就那么一说”
邢柰换了个姿势说:“于我而言,友情和爱情一样重要”
卓致没说话。
其实她很想问一问邢柰,在友情和爱情中间是什么感情。
中午吃好饭,邢柰温琳卓然三人坐在看台上休息,卓致和他们说了一声,就去操场旁边的卫生间换裤子。
她动作很利索,刚换好,就在她指尖刚刚碰到厕所门的时候。
“暖暖,上次那个贺晟还是拒绝你了?”
洗手台传来喷防晒的声音,还有化妆品放在台子上的声响。
“对啊,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这句话的声音是赫暖,卓致知道是谁了。
“要我说,他身边异性朋友太多了,还是别在一起好”
她把手收了回来,屏住呼吸,面色凝重,一边继续听一边把裤子里的手机掏出来。
点开了录音软件。
卫生间里很安静,除了下水管道的水流声,就是她们的声音。
还带着一丝回声,在空间里回荡。
显得更刺耳了。
“对啊,尤其是那个卓致,两人看着就不清白啊”
“卓致嘴上说着没有,我就不信她心里没想过什么”
“装什么清高”
“有那张脸了不起吗,冷的跟个冰山一样,天天一副大小姐做派”
卓致捏紧了手机。
第一反应是酸涩。
眼睛发涩,鼻尖发涩,心脏发涩。
可是这件事她谁也赖不到,谁也怪不着。
她的青春那么光芒四射,而他是唯一的难以启齿的秘密。
卓致很想冲出去和她们理论,以她的实力,不会说不过她们的。
但是她还是退缩了。
因为她们说对了。
她努力的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却还是在颤抖。
因为卓致最害怕的事还是发生了,就算已经和贺晟保持了距离,还是会被别人怀疑,被议论,被说成那种不三不四的人。
最怕心事背说破,连站在你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从恋人到朋友很难,从朋友到恋人更难。
尤其他们还是挚友。
按理来讲,无形之间,但凡有一人动心,就察觉到挚友这个称呼,变成了枷锁。
第一个人绝对是卓致。
她听着外面的声音渐行渐远,才终于推开门走了出去。
感觉心像被人狠狠抽了一下。
她望向镜子里的自己。
想问问她你到底后不后悔。
你到底后不后悔。
她打开水龙头狠狠用冷水洗了把脸,刺骨的水打在脸上,才把她理智唤回来。
反正她们没证据,那样推测她和贺晟,就是造谣。
她还没有蠢到让别人欺负自己。
她掏出纸巾擦了擦脸,像是根本没把刚刚那件事放在心上,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