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0米比赛开始的检录处,体育老师组织她们上跑道。
卓致万万没想到赫暖是隔壁班的400米选手。
此刻她就站在她旁边,眼神轻挑,卓致压根没理她,往旁边走两步,懒得和她多费口舌。
“躲什么?”赫暧的声音陡然响起。
“我不喜欢和弱者站在同一起跑线”卓致看都没看她一眼。
“卓致,你是心虚吗?”
发令枪响了,没等赫暧反应过来,卓致就先一步跑了出去。
她跑的不快不慢。
只有最后100米的时候才冲刺,到了终点线,是第二名,她呼哧呼哧喘着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赫暧的话确实影响到了她,此刻心脏也有些刺痛。
她颤颤巍巍的走到旁边的休息区。
气喘吁吁的说了一句沙哑的“滚”
不知道是不是刺激到她了。
赫暖反而穷追不舍。
跟在她身后不依不饶的说着。
像是在怪罪卓致,是因为她,贺晟才拒绝自己,自己才会这么丢脸。
卓致佩服此人如同蟑螂一般的意志力。
“怎么,我说话,你觉得难听?”
“你天天待在他身边,你俩那么好,他现在是没对象,万一哪天他有对象了呢,你这和小三有什么——”
卓致此刻上气不接下气,肺管子生疼,刚张嘴还没来得及怼她。
然后她听见了急促的脚步声。
“我有没有对象,和你有关系吗?”贺晟的声音响起来。
不难听出有什么情绪。
虽然不带有那种,我对象,还轮不到你评头论足的意思。
但有一种,老子的事,关你有什么关系,赶紧从这滚的意思。
卓致望向他,他神情带着一丝冷漠,瞳孔深不见底,左手还提着一把椅子,卓致看着那把椅子眼熟,缓了缓才明白他刚刚从操场上顺了一把椅子过来。
卓然和邢柰温琳在后面,卓然确实履行承诺,拿了一瓶水。
她舒了两口气,声音带着一丝愠怒。
“说我喜欢贺晟,拿出来证据”她挑了挑眉“要不是从我嘴里亲口说出来我喜欢贺晟这几个字,就别因为你的少女心事往我头上扣帽子”
她脸色苍白,表情也不好看。
“他不在的时候你挺能说啊,他来了怎么不吭声了?”卓致瞥了她一眼。
“怎么,他是你爸吗?”
“还有,你在背后怎么说我,我不管”
卓致面色晦暗,全无温和的表情,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她。
“当着我的面来说,是嫌自己活得长吗”
赫暖被这一幕搞得不知所措,身边的朋友也不敢说什么,手里拿着水,却在看见贺晟的时候站在原地,贺晟强大的气场让她们乖乖闭上了嘴。
远处,温琳和邢柰她们也慢慢走了过来。
赫暖望向贺晟,可能还指望他说点什么。
贺晟直接当没看见,从兜里掏出一盒云南白药。
然后扔到卓致怀里,“贴上”。
她忽然觉得自己就是个满分演员。
那盒膏药仿佛还带着温度。
原来这世界上不仅爱能演出来,就连恨也能演出来。
赫暖等人悻悻离开,贺晟脸色带了一丝不爽。
“气还没喘匀,就忙着给我找事?”
卓致喝水的手一愣,坐在椅子上瞥了他一眼。
“如果以后追我的人来找你这么说话,你也可以来找我”
然后她面色也带了一丝不耐烦。
“我不会觉得你在给我、找、事”
温琳拿着膏药往卓致脚腕上贴的时候,也察觉到二人之间的火药味。
邢柰在旁边被这一幕惊到不敢说话。
后面跟来的齐期问他们怎么了。
卓致知道他什么意思。
以前二人也说过这个问题,他俩从小学时候玩就被人传过绯闻,有一次还闹到老师那去了。
不是觉得她在给自己找事,而是觉得她在给她自己找事。
想让她少理这种人。
不想让自己的问题牵扯到她。
可是那样温润的话说出了口怎么变得刺耳。
贺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有别的情绪。
怕别人的看法和话语会影响到她?
还是说。
“我喜欢贺晟”这五个字真的戳破了他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
他不用她辩解,只要等他自己澄清就好,当然方法肯定比她要更粗暴。
他烦躁的点在于卓致为什么那么急于澄清他们的关系。
啧。
就这么怕我喜欢你?
他不知道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从哪涌上来。
但他总不能在这种情况下说实话。
他又有什么资格说实话。
贺晟愣了一下。
他为什么会害怕卓致以为自己喜欢她。
不管怎样。
所以最后只能幻化成一句带刺的谎言。
而且,就算不说,今天这种情况已经伤害到她了。
如果自己说了实话,身边那么多人,还会给她带来影响。
风还在吹,休息区的人开始走干净了。
只有二人还在原地没有动,像是他们的关系,忽然开始原地打转。
可卓致只穿了短袖短裤,虽然正是夕阳时分,还是有些冷。
温琳蹲在卓致前面,给她贴膏药。
远处广播又响了,100米接力要开始了,贺晟示意温琳他来贴。
卓致没移开脚腕,只是把目光投向了别处。
贺晟和卓致都沉默着,任由情感和精神肆意生长在二人之间。
卓致的脚腕带着一丝红肿。
在白皙的皮肤上有些刺眼。
膏药贴好了,卓致没再和他讲话。
贺晟把外套搭在他身上,卓致没拿下去。
她刚想起身离开。
贺晟伸手摁住她膝盖,抬起眼眸,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我不是那个意思”贺晟看着她,不过吧,这个姿势…
贺晟正右膝点地,整个人在下,而卓致在上。
卓致要低头才能看见他。
她没有笑,但也没有冷脸。
可此刻她眼神里是少见的温柔似水。
“我知道”卓致说。
很轻很轻的三个字。
贺晟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给他莫名的安心。
就这三个字,好像比什么都来的实在。
贺晟从地上站起来,卓致自己也站了起来。
虽然有些坡脚,但还是不耽误走路。
她没生气。
虽然刚刚那句话真的有些冲。
但她知道。
他下意识,还是把错误往他自己身上揽。
认为,这是他的责任。
没保护好她,就是他的失责。
不对。
我为什么要这么想?
这股说不上来的古怪,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