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训完周末后,接下来的三个星期就开始赶课程,复习,准备考试。
贺晟压根没开口说军训在大礼堂的那件事。
卓致也没说为什么一定要唱那首歌。
有别人问她,她就说:
“没办法啊,才学疏浅,只会一首”
这句话确实也是实话。
学校里的那些事也没再管,她全身心投入进学习之中。
所幸,接下来学校也没什么活动,除了温琳要为最近一个女篮比赛筹备,紧锣密鼓的训练中。
一转眼到了十一月份。
空气里都是干冷的气息,呼吸的时候都呛的肺生疼。
可刘老师的魔鬼练习还在继续。
比如说今天。
冬天跑步的时候完全是一种煎熬,跑之前不脱外套暖和,结果越跑越成阻力,可是一旦脱下来就冻得瑟瑟发抖,跑完气没喘匀就要去找衣服,穿上的时候手已经开始哆嗦了。
谁都不能幸免于难。
卓致在操场上找衣服的时候觉得还是太狼狈了。
她今天里面穿了一件浅色的高领毛衣,不算特别冷。
但邢柰就没这么幸运了。
她没看天气预报,只穿了一件灰色的卫衣。
卓致刚想把外套递给她的时候,伴随着刘老师小蜜蜂的“男生上跑道”郝礼的衣服似投篮一般飞扑过来,砸在邢柰脸上。
卓致和温琳卓然站在一旁,没插手,等待着她下一步动作。
然后邢柰想也没想就穿在了身上。
…
她这种做法。
郝礼还没来得及说话。
“保管好爸爸的衣服”
为了不引起刘老师的注意,他还是赶紧走到了跑道上,郝礼偏瘦,此刻冻得瑟瑟发抖。
齐期一脸庄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答应我,下辈子不要英雄救美”
贺晟开口了。
“抬头”
二人还没开始胡扯打闹,经这句话一提醒,抬头看见了刘老师的眼神。
“你俩今天要是跑不了满分就给我等着”
齐期眼前发白。
完蛋。
女生跑完先回了班级。
前两天期中考试的成绩刚刚下榜。
是一个周二,卓致照旧和齐期他们一起去音乐教室做卫生。
做完再趁机弹一会吉他。
由于下午的导课,导致第一天成了音乐课,他们四个就没打算下去,邢柰和郝礼一个去倒垃圾,一个去涮墩布,还没回来。
齐期和卓致隔开点距离,面对面坐着。
他看着她摆弄琴弦,音乐却不那么动听。
今天是一首新曲子。
她弹的不熟练,卡顿又干涩。
齐期疑惑的开口:
“为什么不弹那首了?”
卓致碰了一下吉他,发出一声刺耳的低鸣:
“那首学会了,自然要学下一首”
话是这么说,但她新学的曲子却没那么容易上手。
卓致磨的手生疼的厉害的时候终于妥协了。
妥协什么?
妥协承认她就是个逃避型人格。
邢柰和郝礼回来了,四个人百无聊赖的开始玩真心话大冒险。
一共玩了十把,齐期输了八把。
连郝礼都笑他是不是被诅咒了。
最后一把,卓致终于输了,她选的真心话,他们仨商量来商量去,终于想出来一个问题。
邢柰清清嗓子:
“如果可以让你随便挑一个超能力在感情里,你想要什么?”
卓致刚想开口回答。
午自习下课的铃声响了。
平常就十几秒的铃声,此刻显得格外漫长——三人都很好奇她的答案。
终于,铃声停了。
他们听见了卓致的回答,轻轻的但又很坚定的四个字:
“上帝视角”
与此同时,楼下的贺晟,莫名其妙打了个喷嚏。
做了一个午自习的题,卷子都被他压的有些发皱了,脑袋发胀,本来想翻块薄荷糖吃,卓致给的那条蓝莓味的荷氏却掉在了地上。
他拿起来的时候下意识回头看了下她的位置。
哦,她不在。
然后他又想:自己在害怕什么?
和她认识这么多年,两个人一起吃过饭,一起上学,一起去游乐场,一起参加活动,一起散步。
什么都干过,现在吃个糖反而怕成这样,
都和她做了这么多年好朋友了。
还害怕什么啊。
他拿起笔,却再也写不进去题目,那股蓝莓味开始在嘴里蔓延,一点点薄荷味开始上头,刺激他的脑神经。
也许不只是害怕呢。
高陌起身招呼他出门上音乐课,温琳和卓然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卓然摇摇晃晃的走到门口,差点一头撞在门上。
万故眼疾手快的拉了过来,然后卓然栽在他胳膊上。
站在他们身后的贺晟高陌温琳:
“…是不是要庆幸,卓致此时此刻不在啊”
万故翻了个白眼。
耳朵却骗不了人。
卓然也只是默默的,没说话,走出了班级门。
楼上。
“我还以为你会说读心术什么的呢?”邢柰不满地说。
“读心术和上帝视角也没啥区别吧”齐期说。
“行了,不玩了,一会其他人该上来了”卓致起身。
音乐课下课,几人拿着工具下楼。
齐期和邢柰一起去看成绩了。
转头她看见温琳半死不拉活的趴在桌子上。
“怎么了?”卓致走到她面前。
“累…”温琳有气无力地说。
“阿宛最近怎么样?”卓致开口说。
一也算是因为她想岔开话题,和她聊些其他的,转移注意力。
二是因为,昨天晚上卓其行和她说了一嘴温宛。
“放学的时候有个男生和她一起走诶”卓其行像是忽然发现了什么一样,“嘶,也有可能是因为我不经常和她一起走,所以今天才发现”
卓致愣了愣:“你确定是温宛?”
“百分百是!我和温宛一起走,结果那个男的还瞪我,温宛和他解释了之后才对我脸色好一点”卓其行有些激动的说。
那看来就是真的了。
卓致也说不好,可能就是好朋友呢。
但她又不太希望下这个定义。
她试探性的问了温琳一下。
“她啊,挺好的啊,每天晚上回家我看都挺正常的,最近还勤快了点,在学校就把作业写完了。”
温琳对卓致说。
看见她这幅样子。
卓致靠近她,给她捏捏肩膀。
“你呢?”
“你天天和我在一起,都不知道我怎样”温琳略带嗔怪的说。
“哪有”卓致暗暗使劲“这不是问你女篮怎么样?”
好吧,兜兜转转还是得回到这个话题。
“下个月月底打比赛,还有一个月时间,不知道来不来得及出成绩。”
温琳叹了口气,还没来得及说下一句,门□□发出一声哭嚎。
“我的物理,怎么又没及格!?”
是邢柰的声音。
然后又传来贺晟悠悠的声音:
“蠢”
邢柰瞪他一眼,望向卓致和温琳。
“阿致,我物理59”
“…再接再厉”
“你知道你多少吗?”
“?多少”
卓致看见贺晟写卷子的动作停了一下。
“69”
贺晟不屑的转过头,但语气明显比和邢柰说话稍微好了一点。
“我给你讲的题,你全都和饭一起咽下去了?”
卓致没理他。
“你这次历史多少分?”
贺晟不说话了。
切。
“明天有比赛?”卓致见他不回答,也没咄咄逼人下去。
“嗯,应该是倒数第二场了”贺晟说。
万故此刻走了进来“明天打室外室内啊?”
回头一瞥,用力放水杯在郝礼的桌子上。
郝礼刚从桌子上苏醒过来。
“应该是室内,明天有雪”
“明天有雪啊!?”邢柰立马忘记了刚刚的心情。
“好像是吧,但下不下还不一定呢”齐期说。
这两天又冷了几分,但不同的是带了一丝湿冷气息。
今天下午的时候已经有点阴阴沉沉,说不定明天就下雪了。
“姐,明天下雪,我们去打雪仗好不好!”
回家的时候,卓其行激动的和卓致说。
“不行”
“为什么?”
“因为和你一起打,我只有把你摁在地上的冲动”
“…”
北风呼啸一整夜,半夜,外面有着沙沙的声音。
她中途惊醒了一次,听见了外面的动静,显得那么宁静。
卓致知道那是雪落下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