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毕,台下掌声如雷。
卓致下台。
电吉他沉的她左肩膀发痛,快速把吉他放回教室后,走过人声鼎沸的长廊,她回到人群中去找温琳和邢柰卓然他们。
路人,很多人都在看她。
有的在窃窃私语。
站在邢柰她们身边的时候,心里总算踏实一点。
贺晟他们也走了过来,台上的主持人还说着什么。
吵吵嚷嚷的导致她大脑一片混乱。
卓致全没听见。
直到耳边传来烟花爆开的声音,以及身边人群的尖叫声,还没反应过来,她就被人扳过肩膀向后看,那味道再熟悉不过,她当然没有挣脱。但她还没来得及指责,就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到了。
盛大黑幕下,四大箱烟花一齐绽放,绚烂多彩,又夺人眼球。
原来这才是惊喜。
魏老师唯一一次嘴严的时候,就留给了这场烟花秀。
这场学生时代的烟花,刻在她记忆里好久。
看一万次也不够。
身边的人嘈杂,大家都在激动的叫喊着。
不过卓致觉得耳膜要破了,很吵,身边的人群吵,远处的烟花吵。
邢柰笑喊着说:“卓致,快许愿!”
于是卓致不得不闭上眼睛,许下了一个愿望,重重的在心里默念几遍。
结果在还没睁眼,眼前一片漆黑的时候,无意间就被人群往左推了一把,教官们开始组织纪律,卓致的左肩膀还在发痛,有些使不上力气,只能任由折被推,她睁开眼睛,拼命站稳,却还是狠狠砸在一个人的怀里,胳膊被人支着。
她感觉自己脑袋轻轻砸在一片人肉墙上面,左耳的位置刚好撞在他胸膛,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有一声很强的心跳声不停的在捶打。
是卓致的,还是贺晟的。
我们不得而知。
贺晟看着怀里的人,不敢伸手去拥抱,却能感觉到她紧紧贴在自己心脏的位置,她的体温透过布料丝丝缕缕的渗透过来。
他耳朵红了。
随后在未燃尽的烟花中,卓致直愣愣的撞上了贺晟的眼眸。
心沉重的一下又一下的开始跳。
明明以前,自己才不会和他对视就这样溃烂成军。
她脸开始发麻。
刚刚那心跳声是不是她的,已经不重要了。
卓致心中的烟花好像也被人点燃了,噼里啪啦的炸开。
她连忙从他身上站起来,顺便又往右边站了一点。
温琳笑嘻嘻的凑过来问她刚刚许的什么愿望。
她恢复了冷冰冰的状态,却嘴角上勾。
“愿望说出来,不是不灵了?”
但其实这个愿望,说不说出来,都不会灵验。
回到寝室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因为是最后一天,教官没怎么查寝就离开了,他们四个坐在寝室里收拾着最后的行李。
在军训基地最后一天,又下了一场雨。
就连闭营仪式也取消了。
卓致和邢柰吃完饭回去的时候外面雨下的正大,二人都没有带伞。
沉默。
因为马上要出发了,得快点回去。
卓致赶紧把校服外套脱下来罩在二人身上:“快走两步,应该可以”
于是有了这略显狼狈的一幕。
终于在下午的时候坐上了回家的大巴,卓致揉揉眉心,不仅是晕车带来的不适感,也是在想昨天晚上带来的影响。
算了,管他们呢。
“阿致,现在晕车吗?”邢柰说。
邢柰此刻和齐期坐在后门的位置,温琳和卓致坐在他们旁边的双人座,卓然和万故坐在一起,剩下几人坐在最后一排的位置。
卓致点点头。
“我俩给你查查怎么缓解晕车”齐期说着掏出手机。
手机上下滑动几下,随即呆愣在原地。
嘴角压不住似的向上扬。
“…立即下车?”邢柰瞥了一眼他手机说。
“缓解晕车的最佳方法——立即下车。”
齐期说完绷不住想大笑,却又害怕刘老师听见声响回头看。
又想笑又不敢笑。
却在和邢柰对视那一刻,两个人都开始笑。
憋的脸都红透了。
莫名其妙。
卓致对他俩的智商抱有质疑态度,但也懒得骂他俩。
旁边的万故卓然听了都在暗暗憋笑。
贺晟他们也有点绷不住:
“你们俩有没有脑子?这种东西你们还信?”
“就是不信才觉得好笑”
邢柰又笑了一下:
“怎么会有这么扯淡的回答”
贺晟瞥了眼他俩,无奈的摇摇头。
但卓致敢肯定,此刻她脸色差的要死。
难受死了。
结果还没找到任何有用的办法。
温琳揽着她把她抱到怀里,给她揉着肩膀,算是缓解了一点不适。
温琳悠悠的声音在回响。
睡一觉就好了,睡一觉就到了。
结果卓致还有个毛病。
她白天的时候从来不睡午觉,除非发高烧。
比如说上次美术课发烧。
这个习惯,一直保持了很久。
很久。
以后很多年,依旧如故。
-
她坐起身后没说什么,还是平时那副淡淡的样子,就像是某个平常的傍晚,偶尔聊起日常:
“要走了?”
贺晟反应过来。
“嗯,你上楼,去换衣服吧”
卓致拿起毯子,慢慢踱步走上楼梯。
等到楼上,她轻轻抚到那个小痣。
指尖还在颤抖,刚刚他轻抚时,她还有感觉。
真的累,也是真的,不想睁眼面对。
可现在,好像他的温度还在。
还有他对她心留下的诅咒,不管过多久。
一旦他再用力的抓住,心脏就会狂跳不止。
他非要在这么多年感情慢慢消散的那一刻突然出现吗。
贺晟,我们都是绝佳的演员。
但是你到底什么意思。
你喜欢过我吗。
她又开始恐惧了。
现在的她更成熟了,也更开始思考他们之间的利和弊。
从前她总幻想着和他在一起。
而现在她要想他们做恋人到底合不合适。
可是她终究没有迈出去那一步。
卓致开始觉得这世界上什么都是假的,她心里耿耿于怀的感觉好像慢慢消散了,幻化成了疑惑和逃避。
爱也能演出来,恨也能演出来。
只有痛是真的。
她一边想着一边换了一件衣服。
酒吧就在海边,他们住的地方离海边也不远,走大概十分钟就到了。
一路上大家说说笑笑。
邢柰发问:“齐期到底去哪了?也不见他回来和咱们吃个饭。”
高陌说:“他出国留学了啊。”
所有人愣住。
“他没和你们说吗?”
卓致仔细想了想。
好像是说了,但也只是轻描淡写的提了一嘴,那阵子她过的浑浑噩噩,自然没什么印象。
出国留学,倒也像他的做派。
她望了望身边的人,比之前少了几个,但好在,剩下的他们都在身边。
北岸的风现在带了一丝凉爽,夜晚的路上依旧人来人往。
远处的冰淇淋店开着门,邢柰拉着她去买。
咬下去第一口的时候卓致被酸的牙疼。
但终于使她在大脑神经清醒了起来。
又走向那个露天酒吧。
各自点好喝的后,他们挑了张靠海的桌子坐。
卓致三下五除二的把冰淇淋吃掉了。
真是谈不上难吃,也谈不上好吃。
就像她现在对贺晟一样。
谈不上不爱,也谈不上很爱。
或许这么多年成长的特征就是从不敢接受这份感情,到现在坦然接受。
卓其行问她吃不吃薯片的时候她摆摆手。
低头喝酒的时候,一条荷氏被略显粗暴的扔到她面前。
她指节捏着玻璃杯,不知道是不是酒劲上头了。
她发觉眼睛有些发涩,左耳是心脏重重捶打上下的声音,右耳是不远处海边浪花重重的拍打在沙滩上的声音。
她不知道该不该接过。
贺晟无所谓的举起酒杯,好像是轻笑了一下。
“怎么,老朋友,现在吃我条糖都不行了?”
卓致笑了下,仿佛又回到和他关系自如的时候。
虽然两个人不怎么爱开玩笑,也不怎么热情。
但发自内心的了解彼此,体恤对方,了解两个人的性格,有时候顶多就是说两句简单的调侃。
“哪有”
她熟练的拆开包装,剥开糖纸,扔了一颗糖到自己嘴里。
在嘴里转了两圈,糖开始融化。
然后。
卓致第一次觉得。
这颗糖其实是有些发苦的。
-
后面的车程。
她只能眯着,以这种不太舒服的姿势,度过了接下来的车程。
还好接下来也没什么幺蛾子。
很快就到了学校,今天卓不华来接她们俩。
多大岁数还穿了一身皮夹克,不嫌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