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样看我,我脸上有东西吗?”幸村对她的反应感到有几分诧异。
“没有,我有些惊讶而已。”娑臣觉得幸村精市没必要说违心话,紧张之情淡了许多,“本以为精市不会这么轻易接受这种补上的礼物。”
毕竟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实在算不上熟稔。
幸村挑了挑眉:“为什么不呢?”
他抬手朝着娑臣的脸侧伸去,见她没有躲闪,也没有拒绝的意思,才将她方才因为前倾而散乱的头发捋回耳后。
仿佛看出了她的想法,幸村轻声道:“多少我们也认识了这么多年。虽然你在神奈川第一小学读了两年,但后来转到城湘南之后就一直和知世同班,我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妹妹最好的朋友是谁?”
“说得倒也有道理。”娑臣想了想,她一开始和弦一郎一起在神奈川第一小学读书,但后来迹部家认为她应该去东京读贵族学校而非公立学校,真田家则觉得没必要这么早让她进入那个圈子,所以折中读了神奈川的私立城湘南小学。
而自从她转学后就和知世成为了好朋友,三番五次都被邀请来做客。也是在这时候她才知道原来哥哥在网球俱乐部最好的朋友以及最强的对手是知世的哥哥,幸村精市。
哥哥和哥哥成了好朋友,妹妹和妹妹也是好朋友,两家人之间的交往自然也密切了起来。
“娑臣你对我来说大概就像妹妹一样吧。”幸村拍了拍她的头,顺势收回手,“不过,你可能没有把我当成兄长的角色吧。”
娑臣十分诧异,不解地看向幸村。
“你不是一直叫我精市么。”
幸村微微勾起嘴角。
娑臣觉得很无辜,却又偏偏无法反驳:“我……我对谁都这样,如果你很在意的话,我可以叫幸村前辈。”
她觉得她有些脸红。
“不用了,这样就挺好的。”幸村站了起来,“我要下去看看爸爸,免得弦一郎被他缠住。”
娑臣飞快地眨了眨眼,又一次仰脸看向他。这一次他也正低头看她,双目对视,幸村微微笑起来。
“毕竟我以前也一直叫真田妹妹呢,”他一边开门一边轻声道,“娑臣不喜欢那样的称呼吧。”
*
过了好几天娑臣还没能从那天幸村最后这句话中缓过神来。
她一方面震惊于这位少年天才的敏锐观察力,醒悟为何他被称作“神之子”,一方面则开始反思自己之前是否表现出太多对这个称谓的抵触。
她想了很多,甚至约了弦一郎单独在食堂吃饭以便解释自己最近的心境变化。不过,她还没开口就被突然出现的网球部的众人打断了。
一连数次都如此,娑臣觉得还是在家里谈比较好。某个夜晚饭后,她和弦一郎一起在厨房洗碗,眼看着盘子都擦干了,她决定开口。
“哥哥,我有事跟你说。”
真田弦一郎手上动作顿了顿,目光移向自家小妹:“嗯?”
“从前因为哥哥的光环,我有些抵触被称作‘真田妹妹’,所以也不想在学校里和哥哥走的太近。”娑臣这些天已经仔细梳理过这些内容,虽然说出来怪不好意思的,但还是硬着头皮开口,“不过开学后我就想通了,别人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想法,是因为哥哥的确很优秀。我应该做的不是逃避这个事实,而是努力让大家意识到我虽然是哥哥的妹妹,但也是真田娑臣。我就是我,既是哥哥的妹妹,也是一个独立的人。事实上,哥哥这么优秀,我更应该向哥哥学习,并且——”
她话没有说完,便见真田弦一郎在干净的毛巾上擦了擦手,伸过来揉了揉她的头发:“想得太多了,娑臣。”
“嗯?”娑臣仰头看他。虽然她已经比同龄人高出不少了,但弦一郎的身高接近一米八,两人之间还是有十几厘米的差距。
“无论如何你都是我的妹妹,我和爸妈都会支持你做的事情、你的选择。”弦一郎沉声道。
娑臣抿嘴露出一个笑:“我知道。”
弦一郎想了想,也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一个笑。
娑臣:“……哥,要不你还是别笑了。”
真田弦一郎:“………………”
他轻咳一声,收回手,将擦干的碗放回架子上:“剩下的我来处理吧,你去洗澡吧。”
刚才他没来得及把手擦干净就摸了娑臣的头,希望她没有发现。
娑臣转身往外走,声音轻轻的:“我就知道你刚才手没有擦干净……”
真田弦一郎差点把碗掉在地上。他转头看向已经走远的娑臣,唇角不可察觉地轻轻上扬了。
傻姑娘。原来这就是你一直想和我说的事情。
从你改名的时候我们就知道你在试着改变。虽然改变的过程总是很艰难,但无论你会迎来什么样的结局,我们当然都支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