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高同样是周日下午开学,上完两节晚自习再放学,下午教室里稀稀落落来了几个人,剩下的都是擦着晚自习铃声进门。
李青习以为常,叮嘱两句就让班长看晚自习,自己去开会。
趁着放假时间,严文娜把发尾染了墨绿色,只有很短一点,正对着镜子整理。
向南偷着吃烤冷面,不忘和她聊天:“这绿色可不吉利。”
“你懂什么,”严文娜美滋滋看,“在阳光下能变色,要是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向南撇嘴,又去看齐栖,果不其然看见他又在发呆:“作业给我看看,”
齐栖头也不回,把练习册往前推。
向南很好心叉起一块烤肠怼到他鼻子下面:“吃吗。”
齐栖被迫往后退:“不用了,谢谢。”
“我吃!”刘刚撑住齐栖的肩膀,脖子往前伸,一口叼过去,吧唧嘴:“这是校门口那家的吗,感觉味道不对。”
向南捧着小碗吃得高兴:“你管是哪家的,好吃不就行了。”
严文娜看完头发又开始看手机: “小心点,都喷到我这来了。”
齐栖看她又开始发消息,问:“今晚要去吗?”
严文娜还没说话,反倒是向南先开口:“你又要送她啊?”
他叉起葱花晃晃晃:“你可真是对你这个同桌很好。”
严文娜啪的把手机扔进桌洞:“吵架了,未来一周我都不想再见到他。”
向南贱兮兮凑过来:“为什么啊?说出来让我高兴高兴。”
严文娜抬手把练习册拍到他脸上:“滚。”
“不去明溪了?”
“不去了,”严文娜不想提起这件事,和刘刚说话:“最近农牧和采矿的要打架,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得到准确的答案,齐栖有些失望,想着怎么才能让她和好。
向南抻着耳朵听后面的动静,看齐栖满脸凝重,拍拍他的肩膀:“他俩吵架对你不是好事吗,你怎么还苦着脸。”
严文娜听见他的话,意义不明地哼笑,继续聊天。
齐栖摇头,低声询问:“她们还会和好吗。”
“或许吧,”对方掰扯手指数,“已经半个月了,也该分手了。”
齐栖的心情更加糟糕,抽出纸开始写信。
向南好奇看,发现是信更加震惊,“你在写信?你家没通网啊。”
齐栖抬头看他,后者眨眨眼,很识趣地加入严文娜他们的聊天。
没了打扰的人,齐栖看着信纸却不知道写点什么好,最后慢吞吞画了个带笑脸的小虫子。
“明溪两周之后要小测,占了周六周日,再上几天学,直接放国庆假。”
不知怎么,话题突然扯到明溪来,刘刚边抄作业边和他们说,“听说三中有人要等考试结束去明溪堵人,专门来咱们学校叫人,还有人问我要不要去。”
向南嫌抻着脖子说话不方便,和刘刚同桌换座位:“因为啥啊?”
“谁知道,好像是抢女朋友吧,”
刘刚只是闲聊似得提了嘴,很快又转换到下一个话题,“小羊抽烟被抓了,主任让他说谁和他一起抽烟,他就是不说,把主任气够呛。”
齐栖听着他们说话,抵在纸上的笔尖渗出墨珠,微笑虫子成了大小眼。
最后还是李青回来,这场小型聊天才被迫终止。
向南戳齐栖的后背,让他坐直点,挡住后面的人,不要被发现换座。
“我来传达会议内容,”李青坐在讲台上,“首先是禁令,犯了禁令,第一次警告,第二次回家反省,第三次退学,你们最好不要轻易尝试。”
“然后就是下周……”
下课铃声响起,身边人站起来往外走,齐栖回过神,这才察觉已经下课了。
严文娜伸了个懒腰:“困死我了,回家睡觉。”
向南拎着校服呼朋唤友:“走走走,买夜宵去。”
齐栖慢慢把信纸叠好,这才起身回家。
今晚齐全智加班,只有王清在家,看见他回来赶忙起身:“回来了,来吃饭。”
返校日学校不提供晚饭,王清让他吃完再去学校,回来再做点夜宵。
齐栖应声,坐在桌子前慢慢吃。
王清看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发呆,偶尔往嘴里送一勺饭,轻声问:“怎么了?是在学校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齐栖下意识否认,隔了段时间然后才继续说:“妈妈,医院是不是经常会接收打群架受伤的学生?”
王清思考:“还好,一个月两三起。”
她看着齐栖:“是有人叫你去打架?还是他们要打……”
“没什么,只是听见别人说,问问而已,”齐栖把碗洗干净,“我先上楼了,晚安。”
回到房间,齐栖先是给周籽麦发消息,后者果然没回。
他盯着空荡荡的界面,以及那条消息:
7:听说明溪有人要和三中打群架,你知道吗。
直到第二天早上,都没有收到回复,导致齐栖一整天情绪都不太高,向南转过来和他说了几句话,得不到回应又转回去。
“来来来,上课了,”门口晃进一道身影,“拿出你们的英语课本。”
英语老师三十多岁,课上总喜欢开玩笑说八卦,很好相处,是少数能让所有同学上不睡觉的老师。
也许是他身上有种和周籽麦一样吊儿郎当的气质,齐栖还挺喜欢上英语课,甚至走神猜想如果周籽麦选择当老师,也应该是这个样子。
这是上午的最后一节课,饿意夹杂着累,班级状态直下,回答问题的语气都有气无力。
英语老师把这节课的教学任务完成,抱着课本在门口等下课,不忘和他们八卦:“最近农牧部打架,你们知道是因为什么吗。”
这话算是问在刘刚的心坎上,叫的比谁都大声:“不知道!”
英语老师神神秘秘中带着点骄傲:“我知道,昨晚那群学生快打起来的时候,被老师给抓了。”
向南一下下晃椅子:“分享一下呗老师。”
英语老师哼哼笑:“我和你们说,”
他放缓语气,班级自动噤声,睡意被驱散尽,连带着齐栖都有些紧张。
“事情的起因,是因为有人带了一只鸡腿,”英语老师扫视众人,“带了鸡腿就分给好朋友吃啊,结果。”
“哎,有个人先吃,吃了一口皮,下一个人再吃,就吃到了鸡腿肉,”英语老师耸肩,“那鸡皮肯定没有鸡肉好吃啊,然后就不愿意,就干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