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绷的氛围瞬间松懈，哄笑声中英语老师撇撇嘴：“你们还不信，这是真事，不信你们去打听打听。”
“笑死了，”向南笑得扶住脸，“幸好我很大方，要不然该天天打架了。”
英语老师把课本圈起来拍拍手心，“这是常有的事，还有人因为一口方便面汤打起来的呢……你们知道为什么明溪，三中这些重点高中打架要来职高叫人吗。”
“为什么？”
“因为职高的人仗义啊，让打谁就打谁，到时候警|察老师来了，重点高中的人早跑了，就剩职高的，一抓一个准。”
英语老师意味深长地笑：“别的班我不管，咱们班的人可得长点心，别被人当枪使。”
下课铃声响，英语老师转身走得毫不留恋，最后那句忠告像是再普通不过的玩笑，也跟着散去。
齐栖慢慢收拾东西，听严文娜冲刘刚道：“长点脑子，别去掺和。”
“我又不动手，就去看看，”刘刚嬉皮笑脸，“学霸打架，多稀罕呢。”
齐栖起身的动作微滞：“你是要周末去看他们打架吗？”
“对啊，”刘刚随口叫，“去不去？”
“去。”齐栖认真和他约定时间，“什么时间，在哪里？”
齐栖平时在班级里算不上显眼，与他们的关系也并不熟络，不抽烟不带手机不谈恋爱，只学习。
但要说是学霸，也算不上，自己抄了他的数学作业，十道题错了八道，向南总结，他是个老实的笨孩子。
刘刚没想到老实孩子会答应的这么痛快，结结巴巴：“还没定下来，等我通知。”
“好，”齐栖冲他很生疏扯起礼貌微笑，“你可以在班级群加我微信。”
刘刚哦了声。
过了一个周，严文娜终于和好了，还多亏向南一直替那人说好话。
对方不知从哪知道了向南和她是好朋友，加了他的联络方式，托向南送了一周的小零食。
向南作为中间人，也得了不少好处，美滋滋表示下次有这种事还找他。
齐栖也终于能继续保卫爱情。
隔了一个周再去明溪，围栏外面的人只增不减，齐栖熟练站在树下往里看，还知道顺便帮严文娜戒备保安。
下课铃声响起，小蚂蚁似得人从教学楼里慢慢涌出，向操场聚集。
齐栖找了半天还是没看见人，被旁边的篮球场闹哄哄吵得心烦意乱，连带着看操场上的人都不顺眼。
要是能有一键屏蔽的功能就好了，把全世界都屏蔽掉，只剩自己想看见的人。
“丘比特？”有人站在他身边笑嘻嘻，“小天使？”
耳边嘈杂的声音瞬间消失，只剩周籽麦被昏黄路灯下照得不甚清晰的脸，同时，以他为中心，身后的马赛克随着光线铺开。
愿望成真。
齐栖艰涩道：“你怎么在这？”
这话问得实在是有些莫名其妙，但周籽麦认真思考，回答：“我应该是要来散步，然后去厕所的。”
齐栖找回点状态：“我没看见你过来。”
“在篮球场那边，”周籽麦随手指了个方向，“可能那边人多，你没看见我。”
齐栖点点头，又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呆站着看他。
有人在叫周籽麦的名字，是齐栖不认识的人，应该是周籽麦的新同学。
“那我先走了，”周籽麦高声应道，“这就来。”
齐栖点头，看着他慢慢离开，马赛克也随着逐渐透明消散，在周籽麦离他两米远左右时，他突然想起来微信上没有得到的回复。
“周籽麦，这个周末有人打架，”齐栖盯着他，“你去吗？”
周籽麦惊讶看他：“我当然不去，又不是抢了我女朋友……你也参加了？”
齐栖哽在胸口的气终于消散，肩膀慢慢松懈：“不，我不去。”
他看着对方奇怪的眼神突然不知道怎么解释。
怎么说？说担心周籽麦太会交朋友，说不定是哪个朋友要去打架，周籽麦会去帮忙。
打架过程中会受伤，会头上冒血被送去医院。
周籽麦看他开玩笑：“我还以为你长出息了，学会打架了。”
齐栖摇头，不想说再见，又担心耽误时间，斟酌半天：“你快去上厕所吧，憋久了不好。”
周籽麦摆摆手，回到人群中。
等在篮球场的人看见他回来，上前搂住他的肩膀，一行人很亲密地往厕所走。
齐栖看着他的背影成了一个小点，然后再也看不见。
严文娜和男朋友说完话，准备回家，看他躲在阴影下，忍不住站在他旁边和他一起看：“看见你喜欢的人了吗。”
齐栖：“看见了。”
“看见了？！”严文娜不可置信，“什么时候？”
“刚才，”齐栖心情后知后觉变得很好，“他和我说话了。”
“嚯，看来等待是有用，这人来人往的真让你看见了，”严文娜抬起手腕点点烟盒，一只细长的烟跳出来，被送到齐栖面前，“要吗。”
“不，”齐栖拒绝，“回去吧。”
晚上回家，王清正看电视，听见大门声响，赶忙起身，在他身上环视一圈，松口气：“回来了。”
齐栖应声：“回来的有点晚，我先去写作业了。”
“去吧，一会给你送牛奶。”王清去厨房忙碌，想来想去又拿出手机发消息。
回房间关上门，齐栖先把作业写完，又摸出信纸：
我今天在明溪看见你了！我觉得你肯定有什么神奇的，可以抓人视线的能力。
……
敲门声响起，齐栖把信纸收好：“请进。”
王清探头进来，把牛奶放下，轻手轻脚的出门。
齐栖摸摸牛奶杯，温度正好，于是他接着写：
这是第二封信了，我听他们说，这周你们不放假，没办法再出去玩了，希望国庆假能有机会。
祝你一切都好。
2023年9月2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