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季开学第一个周后,班里的人被专业借走布置开学场地,准备新生开学。
今年夏天格外热,教学楼前的玫瑰花丛又开始打蔫,看起来很可怜。
齐栖搬着桌子走在树荫下,身后跟着一手拿一个凳子的向南他们。
一个暑假过去,向南晒黑了不少,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刚开学时刘刚还以为班里来了新同学。
“真是感慨啊,这么快就高二了,”向南文绉绉表达,“朋友们,很快,我们即将分离!”
没人搭理他,都在说最近新出的游戏,向南自顾自感慨一会,果断投入讨论中。
齐栖沉默地搬东西,还在想他说的第一句话。
向南的感慨不是没有空穴来风。
高二确实是分岔口,有些人选择走单招,高三就不会再来上课,一些公司也会来招人就业,最后只剩下很少一部分考大学的人。
职高的分离似乎来得格外早。
齐栖又想起一整个暑假都没见到的周籽麦,猜测他现在在做什么。
明溪上学时间依旧比他们早,周籽麦给自己发微信时抱怨了很久明溪的魔鬼作息。
他称自己是悲伤普忒头。
齐栖安慰他一阵,放下手机看着自己的暑假作业无端开始恐慌。
周籽麦真的很努力,而自己在他面前总是好像差一点。
这种缓慢增长的隐形差距让他有些无措。
齐栖现在也开始讨厌明溪早开学。
肩膀一重,皮肤上冰凉的触感一触即逝,齐栖回过神,看见向南在拿着凳子腿贴自己的脸。
也真是佩服他举得这么高。
看见齐栖回神,向南“嘎嘎嘎”一顿笑。
皮肤黑度有长进,但是笑点并没有。
齐栖擦了脸,缓慢把桌子举起来,面对他。
“哎,干什么!”向南赶忙躲开,“你这人怎么这么较真呢。”
齐栖瞥他一眼,继续搬着桌子往前走。
“哎,咱们下周要军训呢,”王全分享这个消息,惋惜地看着向南,“你又要黑一个度了。”
“什么话这是,”向南拿着凳子一顿乱挥,“我这是健康的小麦色,面包色。”
“食堂刀削面色,满意了吧。”
嘻嘻哈哈一顿乱闹,齐栖加快步伐,避免殃及自己,想到明溪也是高二军训,或许会同步。
隔天开学,吵闹的氛围冲进教室,连带着高年级也学不下去,英语老师在第三次被打断时,很无奈地放下粉笔:“反正要下课了,休息会吧。”
刘刚一前一后摇凳子和他聊天:“老师,我听你们班的学生说,你今天穿了红袜子。”
“……”英语老师把腿往讲桌后面藏,“一天天的,能不能听点正经东西?”
班里稀稀落落的笑声。
英语老师藏了会,却挡不住四面八方的视线,索性大大方方给他们看:“看吧看吧,红袜子,满意你们看到的吗……本历年懂不懂。”
刘刚笑得前仰后合:“老师你真迷信。”
“你懂什么,这就和你们考试之前祈祷是一个道理,”
英语老师估摸着说,“看这个样子,你们下午也能够呛上安生课,不如我和你们班主任商量一下,带你们出去背专业吧?”
九月份还是热时候,班里三个风扇扇叶都要转飞了也吹不走燥热,英语老师话音刚落,一大片人就开始喊好。
背不背专业待定,但是出去乘凉肯定是真的。
英语老师拿着卷子扇风:“一说到出去,你们最上心……”
下课铃声响起,悠长的声调还没结束,讲台上人已经不见,只剩下大开的教室门在来回晃动。
严文娜拍手感叹:“一到下课,英语老师最上心。”
不知道英语老师是怎么说动李青的,下午还真带着他们去操场周边的树荫下背专业。
高一新生还在搬东西,各个大汗淋漓,向南叼着根雪糕,很有兴致地看。
齐栖坐在他身边背专业,偶尔掂起片叶子发呆。
这似乎是一个与平常相同,带着蝉鸣的下午。
“我记得开学第一天,刚到学校我就抓紧摸清地形和位置,”王全和他们说起去年开学,“一定要为未来三年翻墙做好准备。”
“谁不是,”向南叼着草叶子晃来晃去,“着重调研厕所、走廊和操场。”
他呸得一下把草叶吐出去,正正好好吐到齐栖鞋上。
当即,齐栖脸黑了一个度。
相处一年下来,向南哪能不知道他的脾气,赶紧凑过来把叶子拿下去,又借了湿巾给他擦:“不是故意的啊,别气别气。”
鞋上的绿色消失,齐栖脸色恢复原状,被向南强行摁着脑袋看专业。
专业字散开又合上,最后成了朵文字组成的玫瑰花。
去年,周籽麦就是站在玫瑰花旁边向自己招手,然后两人转了大半个校园。
剩下的那些地方,除了必要经过,齐栖到现在还没去过。
他下意识看向公告栏,只在那看见熙熙攘攘的人,没有熟悉的身影。
看来是开学限定周籽麦。
齐栖又开始发呆,思绪随着闷热的空气逐渐延展,最后到周籽麦身边。
“周籽麦!老师叫你。”
班级后方站起懒洋洋的少年,身上披着的校服随着他的动作落下,被他单手拎住,懒散向办公室走。
“报告。”
“进。”
周籽麦在班主任面前站定,把校服穿到身上:“老师您找我?”
班主任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眼镜后的眸子在他身上扫过,最后斟酌开口:“你妈妈给我打了电话,想帮你申请免军训……”
周籽麦脸色瞬时难看:“不用,我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