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还想再劝:“你妈妈也是好意,毕竟你刚接受治疗,还在恢复期……”
“老师,”周籽麦顾不上礼貌,坚定打断她,“我真的可以,您不让我参加军训,才是真的不利于恢复。”
班主任看他坚持,最后只能点头:“行,一旦出现不舒服,可以马上叫停。”
周籽麦呼出一口气:“谢谢老师,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等他离开,对面坐着的老师抬起头,疑惑问:“什么治疗,周籽麦怎么了?”
班主任摇摇头:“太私人了,我不能说,只能说……他也是个可怜孩子。”
一声叹息随着风卷出办公室,兜兜转转又拍到了齐栖脚边,只不过路途太远,叹息的内容已不可知。
齐栖把书合起来,连带着刚才捡起的叶子也被夹到书里,英语老师在叫集合回班。
他起身,脚下的影子被拖得很长。
等新生报到结束,就轮到高二军训,向南穿着军训服拿着严文娜的小化妆镜臭美:“真帅。”
“这裤腰怎么这么肥,都能再装下一个我,”严文娜拿出衣服看看,满脸嫌弃地又塞回去,“我得回去改改。”
齐栖没动衣服,直接塞进包里,继续做语文卷子。
“咱们要军训一个周,朋友们,”王全宣布好消息,“我们一个周都不用上课了!”
“我宁愿上课,被晒黑了很难白回去,”严文娜赶紧下单防晒霜,“许晴,要不要给你带一瓶?”
“好,麻烦了。”
晚上,王清把洗好的军训服拿到齐栖房间,顺便把防晒霜递给他,“明天记得抹上这个。”
齐栖正在做模拟卷:“好。”
王清又拿着衣服比量几下:“这尺码还挺合适,就是裤腰稍微有点大,我给你拿了条腰带。”
齐全智凑过来,拿着裤子在自己身上比划:“这裤子像是专门给我的将军肚准备的。”
王清抢过来重新叠好,看齐栖神情专注,轰着齐全智出去了。
军训虽然枯燥,但不算很累,教官脾气很好,偶尔还会开点玩笑。
几个学生走路总是顺拐,把他看得莫名其妙又好笑,手把手带着他们走,又差点被带跑偏。
哄笑声不断,那几个学生也有些不好意思。
齐栖站在队伍后面,抬眼看去都是晒得通红的后脖颈,其中几个已经有晒伤的趋势。
他隐隐有些担心周籽麦也会被晒伤。
晚上回家,拿到手机的第一时间,他就给周籽麦发了消息。
7:你们开始军训了吗?
7:最近太阳很毒,注意防晒。
现在的时间,明溪正在上晚自习,齐栖没觉得周籽麦能回,想着要不要找个理由再去一趟明溪。
没想到,提示铃声在房间里响起。
麦子:说完了,我已经被晒伤了。
麦子:现在在家养伤。
齐栖手指微颤,不自觉就放在了视频通话的选项。
铃声响了十几秒,对方还没接,就在要自动挂断时,屏幕映出周籽麦的脸。
“晚上好,”他有气无力地打招呼,嘴唇很白。
摄像头的距离隔得有些远,齐栖看不清他的伤口怎么样:“哪里晒伤了?抹药了吗?”
“没什么事,”周籽麦慢吞吞扬起脖子,把衣领拉低,给他看脖子,“锁骨这。”
修长、脆弱并且发着抖的脖子蓦地展示在自己面前,在温润的灯光下晃着。
齐栖呼吸一滞,过了半晌慌乱去找锁骨的伤口,隐隐约约看见大片红痕,紧接着周籽麦松开手,衣领重新遮挡。
齐栖听见自己的心脏在乱跳,后知后觉感觉自己也被晒伤了,否则怎么脸也红,耳朵也在发热。
周籽麦叫了他几声:“哎,齐栖!”
齐栖回过神,把手机稍微拿的远一点:“没什么。”
周籽麦扯开衣领自己又看看,评价:“已经比前几天好很多了,这药膏还是挺有用的。”
“那就好,”齐栖抓起桌子上的杯子灌下了几口凉水,“我还有点事,先挂了,你好好养伤。”
“奥,”
在他放下杯子的间隙,似乎看见周籽麦扬起了很小的笑容,没等他细看,对方却已经恢复原状。
似乎刚才的刹那只是他的错觉。
齐栖没多想:“再见。”
挂断电话,他搓了两下脸,紧接着强迫自己看桌子上摊开的数学练习册。
半天连第一个已知条件都没读完。
齐栖泄气推开书,拿出新买的信封,展开信纸。
2024年9月4日
周籽麦:
今天是军训的第三天,我猜测你会晒伤,没想到真的猜中了。
或许我是乌鸦嘴。
那我以后每天早上都希望你一切顺利,希望能成真。
我没看清你的伤口,虽然你说不严重,但我还是有些担心,一会写完信去问问我妈妈有没有好用的药膏。
……
新学期要开始了,距离毕业又近了一步。
偶尔想起自己的高一,我还是觉得有些不可置信,总觉得是你替我在这过了一年。
希望能一直保持这个状态。
顺祝一切都好。
2024年9月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