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齐栖不解的眼神中,他缓慢开口,“兄弟,我觉得你有点事。”
口罩上方的眼睛微微睁大,齐栖挺惊讶向南观察这么细。
“再提到明溪跳楼的女生之后,你就有些不对劲,”向南拿着他放在桌子上的笔点,“是不是因为……周籽麦?”
齐栖看着他,沉默点头。
向南恨铁不成钢地指他:“你知不知道,在这个社会,两个男的……会很累。”
向南有些烦躁地搓搓脑袋:“也就你是我朋友,换成别人,和猪搞对象我都不管。”
齐栖哑着声音:“我现在没和他在一起。”
“没在一起?”向南噎了下,他还以为俩人闹别扭了,齐栖的反应才那么大。
“嗯,他让我等高中毕业……”
他把去找周籽麦的事说了,向南搓搓脸,“你有没有想过,他可能不喜欢男的,或者说不喜欢你,所以在用这种方式劝你?”
齐栖看着桌子:“我能感觉到。”
“感觉到什么啊,你那感觉的是真实的吗?”向南隐隐崩溃,“我还感觉全世界都喜欢我呢。”
“你这种感觉就不对,这是被你那什么恋爱多巴胺蒙蔽了…恋爱脑都感觉另一半非常喜欢自己。”
向南敲桌子:“冷静点,冷静点,带着正常视角看问题行不行?”
他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第一,你确定周籽麦喜欢男生吗?或者说,可以接受同性吗?”
齐栖摇头:“不确定。”
“第二,周籽麦明确表现出他喜欢你了吗。”
“没有,但他对我很好。”
向南啪啪啪拍桌子:“我还对你很好呢,我喜欢你吗?”
齐栖没说话。
向南点着他的数学练习册:“你都不知道他能不能接受同性这个重要前提,你就敢和他表白?不怕朋友都做不成?”
齐栖终于有了点反应,低声说:“怕,但是更怕……”
怕周籽麦会和别人在一起。
向南看了他半天:“行,那我再问你,他是不是要考大学的?”
“嗯。”
“你是不是也要考大学的?”
“嗯。”
“那你现在去人家面前蹦跶什么啊,专心学习啊,要不然以后他上大学走了,你还在捡药瓶子呢。”
“你要是现在太贴着人家,就是耽误人家的前途,他不讨厌你讨厌谁?你以为明溪是职高啊?”向南看他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就一阵心堵,“我真要骂你了。”
齐栖终于有了点反应:“我知道,我一直都很……克制。”
“行,我相信你。”向南痛快道,“你先把高中过完,再看你到底喜不喜欢他,然后视情况而定好吧。”
“你这么聪明,不应该想不明白这些事啊。”
齐栖嗯了声,揉揉眉心:“我要和他在一起。”
“在在在,谁和你抢啊,”向南拍拍他的肩膀,“所以,你不要再担心这担心那的了,说不定你在这胡思乱想的时候,人家正在学习呢。”
齐栖看着桌子上的数学练习册,很轻地和他说“谢谢”。、
“谢什么,我只是提前给你打了预防针,”向南看着他,苦口婆心,“你要想清楚,你的暗恋因为特殊性质,极大可能不成功,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外面传来哄哄闹闹的人声,间操结束了,向南坐回自己的位置,捂着肚子做出一副痛苦状。
看来他就是以此理由和班主任请的假。
齐栖看着窗子外,树枝上搭着的落雪在阳光下泛着光,深吸一口气。
冰凉的空气穿过肺部,带来清凉的透彻。
许晴帮他打了温水,问他好点了没。
齐栖回过神:“谢谢,好很多了……你现在有时间吗,我想问昨天下午数学课上的内容。”
2024年12月3日
周籽麦:
我觉得你有话对我说,但是没有说出口。
你的眸子很悲伤,为什么一定要让它隐藏在快乐的表面下。
向南说,我不要自作多情,非要把你简单的行为解答出无数个深层意义。
但是我觉得我没有错。
只不过验证这个问题要等到高三了。
曾经我很害怕高中会和你失去联系,我甚至想象不到我们被时间冲淡,从较好的朋友再到好朋友,最后到陌生人的过程。
这个过程比从开始我们就不认识还要恐怖,所以我试图去抓。
但是今天我突然想明白,真正的、持续的关系,并不是依靠短信或者电话建立起来的。
而是生活习惯的符合,灵魂上的嵌合,信仰的重合。
我最应该追求的是这些。
……
马上就要一月了,今年应该是不能在一起跨年了,但是没关系,我们以后会有很多个年一起。
顺祝一切都好。
2024年12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