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栖转头，看见曾经和他说过话的男同学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攥着几张卷子。

看见他的视线落在自己手上的卷子，同学展开挥了挥，“我忘记拿作业了，特意回来了一趟。”

齐栖点点头，还没等说话，又听他说：“你在看什么？”

这也是个很自来熟的人。

“成绩单，”齐栖指尖压在周籽麦的名字上，“周籽麦……没来考试吗？”

“啊，对，”同学推推眼镜，“他这半年经常请假，说是身体不好，但是每次只请一天半天。”

“这次请假碰上考试，他就成倒数了，”同学看看手表，“我不和你说了，我妈还在外面等我。”

齐栖和他告别，等人走后还在想他刚才说的话。

周籽麦经常请假。

为什么请假？

尽力思考却没有答案的问题让人忍不住的烦躁，齐栖想了会，还是拿出手机给周籽麦发消息，边往高三的教学楼走。

7：我碰见你同学，他说你最近总是请假，是因为什么事吗？

对面没回复。

直到齐全智吃完饭，齐栖看着他吃完药，手机才发出一声轻响。

麦子：最近有点感冒，没什么事。

很简单的回复，齐栖盯着看了会，心头不好的感觉却始终盘旋。

齐全智看他发呆，伸手挥挥：“怎么了儿子？”

齐栖回过神，几乎是有些急迫道：“爸，你这能查请假原因之类的吗？”

齐全智除了是科任老师之外，还管学生档案。

“能查，但只有休学这种大事才会登记档案，小事的话一般班主任就能给假。”

齐全智看他表情不太好看：“发生什么事了？”

“我有些担心……”齐栖咬咬牙，“担心周籽麦。”

“周籽麦？”齐全智调出请假系统，“这上面表示没有请长期假啊。你担心他什么？”

齐栖看着空白的界面，慢慢恢复理智：“刚才在楼下碰见周籽麦的同学，他说周籽麦最近请假，我好久没联系他，有些担心。”

“啊，这样啊，”齐全智顺手关了电脑，“等我有时间帮你问问他的班主任，没在系统上登录，应该是小事。”

齐栖看着他的动作，在脑海里把齐全智登录的网址和密码记下。

“好。”

虽然这么说着，但直到周一，齐栖还是有些心神不安，连考试都忘了。

罕见英语考了第五。

“你怎么了？”严文娜把模拟卷子给他，“你是不是热中暑了？神情恍惚。”

向南听见声音凑上前看：“真的有点，你咋了？”

齐栖没说话，看着英语卷子上粗心写错的字母：“没什么。”

向南琢磨着他这表情，又有点前几天那样了，等严文娜走了，悄声问：“这次不会又是因为周籽麦吧？”

向南某些事情上有超出人的敏锐度，齐栖不得不承认：“嗯。”

他简单把去明溪发生的事说了：“我感觉他没有和我说实话，但是我没有办法。”

向南皱起眉：“这样，你先别担心，我帮你问问。”

齐栖抬眼，后者满脸凝重：“周籽麦人缘好，但我的人际关系也不是吹的，等着我消息吧。”

他起身回座位准备掏手机，半晌又抻着脖子看他：“我想吃楼下的手抓饼。”

“一个周的手抓饼，”齐栖加价，“快点。”

向南的消息回来的很快，几乎是刚下课，他就神神秘秘到齐栖身边：“我问到了。”

齐栖抬眼看他。手指无意识收缩。

“我找了我初中同学，他在周籽麦隔壁班，”向南把收到的信息念给他：“挺正常的啊，前几天我们下课还出去打球了。”

“请假？最近天气太热，中暑了好几个，我们班天天有人请假，体质不好呗。”

齐栖眉心微皱：“这……”

向南做了个制止的手势：“我知道你不相信，没关系，我还问了李明阳。”

李明阳说他也好奇周籽麦怎么总是请假，发消息问，对方说坏肚子了。

“这只是其中一次原因，但后面他再问，周籽麦又都是别的理由，比如感冒头疼，比如牙疼去看牙，之类。”

向南汇报完，做出总结：“你难道还没看出来吗。”

齐栖满脑子都是“周籽麦牙疼”“周籽麦头疼”“周籽麦肚子疼”，半天才回复，“看出什么？”

“他就是些小毛病，”向南拍拍他的肩膀，“学习好的人体质弱一点是很正常的。”

“你没听我朋友说吗，他没什么不正常的地方。至于他和你说没什么事，可能就真是没什么事。”

齐栖怀疑地问：“真的？”

“真的，你没发现咱们最近也有几个请假了吗，”向南看着齐栖茫然的表情，知道他压根就没注意，“算了，近期感冒多发，你也注意着点。”

他说完回自己的座位，看着齐栖还是有点不好的脸色：“你少操点心吧，多关心关心你那数学。”

齐栖回过神，沉默着点点头。

第三十七封信

2025年6月3日

周籽麦：

我很担心你，但是收不到你的消息。

这种焦急纠结的处境让我很不舒服，但无法做出改变。

向南说你只是最近身体不太好，他的证据很明确，但是我还是不相信，我打算去找你。

端午节过去了，你吃粽子了吗？

有习俗说把五彩绳扔进节后的第一个雨天的水坑里，会让病气厄运跟着被丢出去。

你带五彩绳了吗，有扔掉吗，我真的很希望你健健康康。

……

如果不知道你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真的会很担心的，我必须去看你。

如果你生气的话，我就去哄。

顺祝一切都好。

2025年6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