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一瞬安静。石屹皱眉,似在回想着什么。
何宴山察觉到了,疑惑的问道:你可是还看到了什么?”
片刻后,石屹道:“在河间王世子院子里,有个婢女在深夜浣衣裳,还挑了隐蔽的假山后面。”
何宴山:“浣衣算什么?”
石屹顿了一下,语气低了几分,“洗的似乎是……女子的亵裤。”
何宴山的扳指停在指间,他缓缓直起身。
“你确定?”
“看得很清楚。”
“是在世子院?”
“是。”
何宴山笑了一声,“有意思。”他看向裴竹生。
“王府里,正经主子只有河间王和他儿子是男子。”
“女人的衣物,怎么会在世子院洗?”
“莫不是河间王世子,院中收了通房?”
他话音落下,屋中气息骤然收紧。
富家子弟有通房确为常事,虽不愿让其表露人前,却也没有这般藏掖的道理。
裴竹生始终未动。
他只是看着那张药方,指尖缓缓压住纸面。
很久之后,他眼眸微敛,声音很低,“若王妃有孕——”
他顿了顿。
“孩子难道不是河间王的?”
何宴山轻轻“啧”了一声。
“那就更有意思了。”
他低声道:“一个王妃小产,一个世子院里有女子衣物。”
“要么,是世子有问题。”
“要么——”
他没有说完吗,但意思众人已然明了。
屋中无人再言。
石屹像是也意识到了什么,呼吸微微一滞。
裴竹生抬眼。
“石屹。”
“在。”
“继续盯着河间王府。”他声音平静,“世子院,重点查。”
石屹应声:“是。”
何宴山靠回椅子里,长出一口气。
“伤还没好全,你确定明日就上朝?万一那河间王还想派人刺杀你呢?”
裴竹生道:“那就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孟家现下身陷囹圄,他只有尽快回到应回的位置才能帮衬。
何宴山笑了笑。
“那孟家呢?”
裴竹生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像是在思考什么。
片刻后,他道:“他们都是普通百姓而已。”
何宴山挑眉。
“可他们已经在河间王这摊污泥里了。”
裴竹生起身。
“所以要尽快将此事结束。”
——
府衙。
天光透过高墙落下来,只剩下一线。
孟家三人被关在一间偏房里,门外有差役看守。
孟母一夜未睡,靠着墙坐着,眼睛红肿,孟父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孟嫦坐在窗边,只是盯着那一线光。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孟母猛地一抖,孟嫦抬头。
却见只是换岗的差役。
脚步声渐远,屋内又恢复了死寂。
孟母忍不住低声道:“嫦儿……我们是不是……回不去了?”
孟嫦看了她一眼,“不会。”
“他们还没定罪。”
孟母却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可他们要我们认……”她话说到一半,哽住了。
孟嫦眼神冷了一分,“那我们就咬死不认,这里是京城,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会惊动京城中这些个大官儿。”
“主事一时没找到人证,就不敢贸然定我们的罪。”
孟父这时才开口,声音沙哑,“嫦儿说得对,难道咱们在皇城根下,还能被冤死不成。”
屋内再次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