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令仪更是浑身湿透，死死抱着姐姐不松手。

她冻得嘴唇发白，却仍红着眼睛哭道：“若阿姐出了事，臣妾也不活了……”

和帝顿时心疼得不行。

他一边命人传太医，一边亲自替两人披上大氅，连声音都带了哄意，“胡说什么，朕在这儿，谁敢让你们出事？”

可虞清仪却缓缓偏过了头，“臣妾方才险些落水时，陛下为何不拉臣妾一把？”

和帝顿时僵住。

虞令仪也红着眼抬头：“姐姐都快掉进湖里了，陛下竟只顾着站着看……”

“臣妾知道陛下怕水，可姐姐若真出了事怎么办？”

她越说越委屈，最后竟伏在虞清仪怀中哭了起来。姐妹二人一个沉默含泪，一个委屈啜泣。

和帝顿时慌了。

他最受不得这姐妹俩闹脾气。

正焦头烂额间，旁边忽有人低声提醒：“陛下……方才若非柳侍郎吹笙扰了心神，娘娘们也未必会走到船边……”

下一瞬，他竟骤然沉下脸。

“柳无端！”

柳无端原本站在船尾，闻言身子狠狠一颤。他抬头时，脸上已毫无血色。

“陛下……”

“若不是你奏那靡靡之音，皇后与昭仪怎会受惊落水！”

和帝越说越怒，仿佛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拖下去！”

“杖毙！”

满船死寂。

柳无端猛地抬头，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陛下！臣冤枉——”

可禁卫已经上前，将他狠狠按住。他被拖下去时，还在拼命挣扎。

“臣侍奉陛下多年——”

“陛下！”

“陛下！！”

声音渐渐远去。

合宫舟中，却无人再敢开口。

只有虞令仪伏在姐姐肩头，轻轻闭上了眼。

——

翌日清晨，早朝还未行，柳无端被杖毙于宫中的消息便传遍了京城。

朝野震动。柳无端虽只是侍郎，却素有清名，门下学生众多。如今竟只因陪皇帝游湖吹笙，便丢了性命。

一时间，朝臣愈发怨恨虞氏姐妹。“妖后误国”之言，也渐渐开始在民间流传。

茶楼酒肆中，百姓私下议论不断。

有人说虞氏姐妹本是河间王府舞姬出身，如此卑贱出身，如今却敢惑乱君王，莫非河间王示意。

有人说后宫那些死去的皇嗣，皆与二人有关。

更有人低声道：“大雍若再这样下去，怕是真要乱了。”

柳无端之死，不过只是个开始。

合宫舟一事后，朝野上下对虞氏姐妹愈发不满。可偏偏和帝像是半点未察觉一般，依旧日日流连后宫，甚至因为二人落水受惊，接连数日罢朝，只陪在凤仪宫中。

朝臣们积压已久的怨气，终于渐渐压不住了。

而其中最先坐不住的，却是丞相王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