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嫦每每听见,只会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唇笑笑。
她其实是真的开心。
从前在西市,她每日睁眼便是和面、生火、卖饼。
她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也能坐在人群中央,与那些满腹经纶的学子谈棋论策。
更从未想过。
原来自己也是有一点“厉害”的。
——
而齐闻,对她的态度也渐渐不同了。
他原本便是温润性子。如今更是时常会替她留位置、讲棋谱,偶尔还会带些新得的残局给她看。
他看她时,眼神总带着一种很安静的欣赏。
有一回孟嫦下棋输了,皱着眉盯棋盘半天。
齐闻便轻声道:“姑娘太急着求胜了。”
孟嫦抬头,总能对上他温润的模样。
那日窗外正落雪。
少女低头研究棋局,鼻尖被冻得微红,神情却专注得厉害。
齐闻望着她,许久都未移开视线。
而这一幕。
恰好被楼上雅间里的裴竹生看见。
他其实一直都在风雨楼,只是从未露面。
有时是深夜;
有时是午后;
有时甚至孟嫦刚离开,他便进了楼。
连何宴山都忍不住骂他:“你这是做贼呢?”
裴竹生懒得理他。何宴山却越看越觉得有趣。
“堂堂平恩侯,躲一个姑娘?”
裴竹生坐在窗边翻着卷宗,闻言淡淡道:“我何时躲她了。”
“你还不算躲?”何宴山笑得不行,“石屹如今连进酒楼都得先问一句‘孟姑娘在不在’。”
裴竹生终于抬眼。
“很闲?”
何宴山摇着扇子,故意往楼下瞥了一眼。
“再不下去,人可要被齐闻抢走了。”
裴竹生目光微顿。
楼下。
齐闻正将一卷棋谱递给孟嫦。不知说了什么,孟嫦低头笑了一下。
莫名刺眼。
裴竹生沉默片刻,忽然合上卷宗。
“河间王那边查得如何了?”
何宴山:“……”
他忍不住啧了一声。
“行,真能装。”
裴竹生没说话。
只是视线却还是不受控制地落向楼下。
少女坐在人群之中,眉眼被灯火映得温软明亮。
她比初见时,鲜活了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