塘县灾乱的消息传开后,京中便彻底热闹了起来。
尤其河间王亲自请命赈灾,更是让不少人暗中议论。
这些年河间王虽久居京中,却始终没什么实权,如今突然主动揽下差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如今储位空悬,他是想为独子邵照铺路。
而此刻。
风雨楼三楼最偏的一间客房内,窗扇半开。白旗站在窗边,低头擦拭着手里的短刀。灯火映着刀锋,泛出一线幽冷寒光。
门外传来轻轻两声叩响。
“进。”
黑衣护卫快步入内,压低声音:“二公子,河间王父子已经出京了。”
他“嗯”了一声,神色没什么波澜。
“人跟上去了?”
“已经跟着了。”
护卫顿了顿,又低声道:“按您的吩咐,途中会有人故意散布流民暴乱未平、河间王畏战不前的消息。若能再趁乱坏他几桩差事,京中的风向自然会变。”
邵仲旗轻轻笑了笑,“邵子詹想替独子攒名望。”
“我偏不让他如愿。”
他说这话时语气极淡,可眼底却带着一股阴沉的狠意。
这些年。
他最厌恶的,便是“嫡庶”二字。
明明同样是父王的儿子。
明明他比兄长更聪慧、更适合做世子。可只因他生母白氏出身低微,便注定永远低人一头。
嫡母萧氏防着他,父王也偏爱兄长邵伯达。封地上下人人都知道,将来胶州王府真正的主人是谁。
而他。
不过是个随时能被舍弃的庶子。
若不争。将来最多不过得个寒酸闲散的封号,一辈子在邵伯达的眼皮底下被压着。
可若争——
兄弟两必有一战。而此刻,他正站在京城的土地上,胸腔中似是有一团火焰正在燃烧,他已经等不及了。
想到这里,邵仲旗缓缓眯起了眼。
就在这时,门外另一名护卫匆匆进来。
“二公子,府里传消息来了。”
邵仲旗抬眼。
“说。”
“萧氏已经发现您不在封地了。”
屋内静了一瞬。
“……这么快?”
“听闻她这几日一直派人在查您的去向,恐怕如今也已经通知王爷与大公子了。”
邵仲旗冷笑了一声。
“她倒是时时刻刻都盯着我。”
他将短刀收入鞘中,声音淡淡:“传信回去,让府里的人盯紧我那位好兄长。”
“尤其最近。”
“我不在,他未必坐得住。”
“是。”
护卫退下后,房中重新安静下来。
窗外风雪未停。
邵仲旗垂眸望着楼下灯火,人头攒动,忽的笑了。
京城。
果然比封地有意思得多。
——
整个京城也都在议论河间王父子。
邵子詹这次出京颇为高调,甚至还故意放出消息,说河间王不忍百姓受苦,才亲自请了皇命前往塘县赈灾。摆明了是在替父子二人造势。
不少不明内情的百姓还真被感动得不轻。
“河间王到底是宗室亲王啊。”
“听说世子也一起去了。”
“父子同心,这才是真正的皇家气度。”
...
这些话渐渐传开后,连风雨楼里的学子都开始频频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