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想起自己的兔子灯。
她下意识回头。
可长街早已乱成一片,那盏灯大约早被踩坏了。
“不、不见了。”
她声音有些低。
裴竹生沉默片刻,忽然抬手。
孟嫦这才发现。
那盏已经被踩瘪了的兔子灯,不知何时竟被他拎在了手里。
虽然坏了,却还勉强看得出原来的模样。
“你是什么时候……”
“方才捡的。”
他语气很淡,仿佛只是随手而已。
孟嫦却莫名觉得心口轻轻一热。
巷子外头依旧喧闹。
远处烟火一重重炸开。
两人却忽然都没再说话。
半晌。
孟嫦才轻声问:
“你怎么会在这里?”
裴竹生目光顿了一瞬。
“路过。”
“……”
哪有这么巧的路过。
而且……
他方才分明是直接朝她过来的。
孟嫦低头看着自己鞋尖,忽然小声道:
“好久不见。”是啊,自从他留下一锭金子走后,再也没见过了,还以为不会再出现彼此生命里了。
裴竹生眸光微微一滞。
他自然听得懂她的意思。
只是她不知道,他一直在暗处看着她。看她与人对弈,看她和人谈笑风生。
总不能说。
是因为不知该如何见她。
巷口风有些冷。
裴竹生沉默许久,才低声道:“最近...府中事多。”
孟嫦“哦”了一声,听着像信了。
裴竹生看着她低垂的眼睫,忽然有些烦躁。
这种情绪来得莫名。
比朝堂上那些尔虞我诈更让他无措。
而就在这时。
远处忽然传来齐闻焦急的声音。
“孟姑娘!”
孟嫦下意识回头。只见齐闻终于从人群里挤了出来,额头甚至出了汗,显然是真找了她许久。
可当他看见站在她身旁的人时,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平恩侯?”
空气忽然静了一瞬。
孟嫦也愣住了。
她缓缓转头,看向身侧的人。
“平恩侯?”
裴竹生:“……”
远处烟火轰然炸开。
男人沉默地闭了闭眼。
终于意识到。
今晚怕是瞒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