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忽然安静了下来。
只有远处烟火炸开的声音,一阵阵传来。
孟嫦还呆呆望着身旁的人。
平恩侯?
他是……是裴竹生,是那个丧父丧母、权倾朝野的平恩侯?
她脑子里一时间乱得厉害。
她想起第一次见他时,他浑身是伤地躺在牛棚里,却一身矜贵之气。
许多零零碎碎的东西,终于在这一刻忽然串了起来。
原来如此。怪不得他会被人追杀,怪不得何掌柜会和他称为好友。
孟嫦张了张嘴。
“你……”
她一时间竟不知该先问什么。
而另一边。
齐闻脸色已经变了。他看着面前的二人,是旧识,还是碰巧遇见?
他连忙拱手行礼。
“学生不知侯爷在此。”
裴竹生神色淡淡。
“无妨。”
可那双眼睛看过来时,齐闻却莫名觉得有股压迫感。
尤其当他看见裴竹生手中那盏被踩坏的兔子灯时,心里更是猛地一沉。
空气一时有些僵。
孟嫦低着头,还没从震惊里回神。
齐闻勉强笑了笑。
“方才街上太乱,我与孟姑娘走散了,幸好侯爷相助。”
裴竹生“嗯”了一声。语气听不出情绪。
齐闻却忽然不知该再说什么了。
不知为何。
他总觉得自己像是突然被人从什么位置上挤了下来。
而且。
是毫无还手之力的那种。
偏偏就在此时。
远处又一阵喧哗传来。
显然长街那边还未彻底恢复秩序。
裴竹生终于开口。
“今夜人太多。”
“齐公子还是先回去吧。”
齐闻不由得一愣。
这话已经近乎是逐客了。
可面对平恩侯,他根本不敢多说什么,只能强压下心底那点不甘,朝孟嫦低声道:“孟姑娘,那……我先回风雨楼了。”
孟嫦终于回过神。
“好。”
她声音很轻。
齐闻看了她一眼,到底还是转身离开了。只是离去时,背影明显有些僵硬。
待人走远后。
巷子里忽然更安静了。
孟嫦低头攥着袖子,半晌才小声道:
“你真的是平恩侯?”
裴竹生看着她。
“嗯。”
“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句话问出口时,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因为那语气听着,竟莫名像是在埋怨。
但她转念一想,自己一家到底是他的救命恩人,难道连真实身份都不愿明言么,是担心自己一家会挟恩图报?想到这里,孟嫦有些生气。
裴竹生看着她突然阴沉下来的小脸,沉默片刻。
“不是有意瞒你。”
只是……
一开始没想说。
后来便越来越不知该怎么说。
孟嫦却忽然想起什么。
“那你之前住在我家牛棚里——”
“是真的。”
裴竹生低声道。
“不是骗你。”
他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