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也是真的。”
孟嫦鼻尖忽然有些发酸。
她其实并不在意他是不是侯爷。
她只是忽然觉得。
他们之间,好像一下远了很多。
从前她只觉得他是个身份有些神秘的人。
如今却忽然知道。
他是站在朝堂最高处的人。
风吹过巷口。
裴竹生看着她忽然安静下来的模样,心口莫名有些发堵。
他几乎下意识开口:“孟嫦。”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叫她名字。
不是“孟姑娘”。
也不是疏离客气的称呼。
孟嫦怔了一下,抬头看他。裴竹生喉结轻轻滚动。原本想说的话,却忽然卡住了。
他竟从未这样哄过人。
更不知该怎么解释。
最后只能低声道:“去放河灯么?”
孟嫦愣了愣。
“什么?”
“前头有河。”
他说得很自然,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可只有裴竹生自己知道。
他只是忽然不想看见她露出刚才那种神情。
于是两人一路沿着偏巷往前走。
越往前,人越少。
远处朱雀长街依旧灯火辉煌,可这一带却安静许多,只剩河边零零散散的人在放灯。
水面漂着大片莲花灯。
一点点暖黄灯火顺流而下,像漫天星子落进了河里。
孟嫦忍不住停住脚步。
“好漂亮……”
裴竹生看着她眼睛重新亮起来,眉眼也终于松了几分。
旁边卖河灯的小贩立刻招呼:“姑娘公子,要不要买盏河灯许愿?”
孟嫦有些心动。可摸了摸荷包,又犹豫了。
“是不是挺贵的……”
“两文钱一个!”
裴竹生已经先一步放下碎银。
“拿两个。”
孟嫦:“……”
她忍不住小声道:“其实一个就够了。”
裴竹生低头看她。
“另一个给我。”
孟嫦耳根忽然有点热。
她低头接过河灯,蹲在河边认真写愿望。
裴竹生站在旁边。
河风吹动他衣摆。
男人低垂着眸,看着她认真得几乎有些虔诚的模样,忽然觉得胸口某处软了一下。
片刻后。
孟嫦将河灯轻轻放进水里,灯顺着水流慢慢飘远。
裴竹生低声问:
“写了什么?”
孟嫦想了想,老实道:“想赚很多很多银子。”
裴竹生忽然笑了。此情此景,是他这些年少有的放松。
“只有这个?”
孟嫦也觉得自己有点俗气,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
半晌,才小声补了一句:“还想以后……能平安的、长久的留在京城。”
裴竹生目光忽然顿住。
河风吹得灯火微晃。
他垂眸看着面前的小姑娘,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
她想要的东西,原来这么简单。
简单到。
他伸手便能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