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忽然变得微妙起来。
孟嫦低着头。
不知道为什么。她如今见着他,总会想起昨夜火场里那件带着冷松香的披风。她不知道他怎么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
以及——
他将她护在怀里。
想到这里,她耳根忽然有些发热。而裴竹生站在原地,也没有立刻离开。
许久后,他低声道:“孟磊被你爹娘接回家中了。”
孟嫦可堪欣慰道:“那就好,他们都平安无事就好。”
“你也会平安无事。”
男人神色依旧淡淡的,转身离去,却莫名让她鼻子一酸。
好像从昨夜开始。两人之间那层一直若有若无隔着的东西,终于被火烧开了一道缝隙。
石屹正带人重新巡查昨夜起火的宫殿。
太液宫如今已被封禁,到处都是烧焦痕迹,空气里仍能闻到残余火油味。
石屹蹲下身,伸手在一截焦木上轻轻蹭了蹭。
随后低头闻了一下,眼神瞬间沉了。
“火油。”
旁边禁卫低声道:“将军,宫宴本就灯多火多,有火油也不奇怪吧?”
石屹却没说话,因为这味道不想平常商户用来烹煮的油。
而这里的痕迹,则更像——
有人提前泼洒过。
他又接连去宫狱中盘问了几个昨夜值夜的宫人。
终于,有人战战兢兢提到一句:“昨夜后堂起火前……顾中郎将好像去过那边。”
石屹眼神骤然一变。
待裴竹生从宫狱出来时,天色已近黄昏,石屹已经等在宫门外头。
“侯爷。”他压低声音,将查到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裴竹生眸色一点点沉下去。
“顾子玉……”他自然记得这个人。
昨夜舍命救驾,今日更被和帝留在身边寸步不离。
若火真是他放的……那此人心机,未免太深。
石屹又低声道:“还有件事。”
“宫里的眼线来报,顾子玉今日偷偷去了赵美人宫中。”
何宴山正巧也在旁边,闻言顿时挑眉,“赵美人?”
“这小太监不会和她有私吧?”
石屹显然也是这样猜的,毕竟顾子玉生得那样好,又忽然得宠。宫里最不缺的便是这些腌臜事。
可裴竹生却缓缓摇了摇头。
“赵美人母家,是清流文臣。”
“她兄长更是能与春秋时期齐国太史公齐名的史官。”
“这些年她为避虞氏姐妹锋芒,自请住进佛堂。”
“这样的人,能与一个新晋宦官有什么旧交?”
他说完后。自己却也微微皱起眉。
因为——
他一时也猜不透。顾子玉接近赵美人,到底想做什么。
裴竹生淡淡开口:“继续盯。”
“是。”石屹立刻抱拳。
而远处天边,夕阳正一点点沉下去。
宫墙深处,似乎有什么更大的秘密,正在慢慢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