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峪关的风越来越燥。
六月的西北,白日热得像火烧,夜里却又冷得刺骨。和帝被困在行宫里不过十日,人已经肉眼可见地焦躁起来。
各地响应叛乱的官民层出不穷,京中的奏报几乎每日都会送到。
有时一天两封。
有时甚至三封。
每次传令兵一到,整个行宫的气氛便会骤然压抑下来。
和帝如今最怕听见的,就是那句——
“京中急报。”
这一日。
又一封急报送到御前。
和帝刚看了两行,便猛地将奏折砸了出去。
“废物!”
“都是废物!!”近日来多地上报到朝廷的都是,无力镇压当地叛乱,请朝廷援助。有的州县确实兵力不济,而有的,想趁机让朝廷多多拨款,更有甚者,则是想坐山观虎斗。
底下众人呼啦啦跪倒一片。
虞昭仪被吓得一哆嗦。虞后脸色也难看得厉害。
这些日子,她们姐妹已经没了最初“看打仗”的兴致。尤其随着京中局势越来越乱,两人都开始后怕起来。
外面的百姓也随着叛军说她们姐妹二人是妖后妖妃。如今众口传扬,若让叛军成事,她们定会被祭旗以平民愤的!
和帝胸口剧烈起伏。
奏报上写得明白:胶州军从东边来,一路西向。
所经之处,已有数地开城响应。甚至连京畿附近,都开始出现流民与乱党。
京城如今已经彻底闭城。想到这里,和帝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王敦呢?!”
“他在做什么?!”
旁边大臣低头回道:“丞相已下令封闭城门,命禁军严守城防……”
“还、还召集了部分囚犯编入守城营……”
和帝脸色终于又沧桑了几分。
为平战乱,平恩侯已带去驻防的大部分兵士,而和帝此番要来巡视也带出了一大部分禁军精锐。如今王敦为守京城,竟连囚犯都用上了。可见京中局势,不容乐观。
京城的气氛早已与从前截然不同。
朱雀街上的铺子虽还开着,可街上行人明显少了。尤其到了夜里,几乎家家闭门。
城门彻底封死,不准进,也不准出。
城楼之上,禁军昼夜巡逻。
远远望去,整座京城像一头绷紧神经的巨兽。
宫中。太后已经许久未曾真正安睡。这些日子,她每日都与王敦商议应对叛军之策。
年迈的妇人坐在佛堂中,手中佛珠转得越来越快,眉眼间却尽是疲惫。
“胶州王这些年多留恋于酒色情事……倒是他的长子邵伯达,藏得太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