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敦站在下首,脸色同样难看。
他原本以为,宗室中最难对付的,会是一直在赖京中的河间王。
谁能想到,真正蛰伏多年的人,竟是远在边地的藩王。
太后沉默许久,终于低声道:“如今京中……还能撑多久?”
王敦没有立刻回答。因为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如今京中能调动的兵力实在太少。
平恩侯主力尽数带去了西北,和帝又将大量禁军随驾带走。
剩下这些人,守城尚且勉强,更别提出城迎战。
想到这里,王敦威仪棣棣?的眉宇间浮起一层深深烦躁。
自从得知胶州叛乱,正欲侵犯皇城,王敦迅速响应。这些日子,他已经将能想到的办法都用了。牢里的死囚被拉出来编进守城营,城中青壮也被征召。甚至不少官员家中的家丁护院,都被强行编入城防。
朝中更是人人自危。
王敦站在大殿中央时,几乎是咬着牙说出的那句话:“诸君食君之禄,当守国门!”
“若城破。尔等皆为亡臣!”
不少老臣当场红了眼。可更多人,却只是低头沉默。
王猛却与兄长截然不同。他这些日子,甚至称得上春风得意。
夜深时,他独自坐在书房里,看着邵伯达派人秘密送来的信,越看越满意。
胶州军如今势如破竹,京城又兵力空虚。
在他看来,邵伯达入主皇城,不过早晚之事。
而最重要的是——
自己赌对了。
想到这里,王猛眼底终于浮起压抑许久的野心。
这些年,所有人都只知道王敦,知道王家丞相,却没人看见他这个弟弟。
可若邵伯达即位……那便不同了。
王猛缓缓靠向椅背,他甚至已经开始畅想。
待新帝登基后,自己将取代兄长,成为真正的一人之下。总揽朝政,执掌百官。
到时候——
他甚至可以继续拉拢平恩侯。
若拉拢不了……
王猛眼底忽然闪过一丝阴冷。
那便借此次西北战事失利,将裴竹生一并除掉。
毕竟,功高震主的臣子,从来都活不长。
烛火轻轻晃动,映得王猛脸色忽明忽暗。
而窗外,京城上空阴云渐聚。
山雨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