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兵荒马乱一起，礼法、学问、前程，便都成了最不值钱的东西。

小磊站在旁边，下意识攥紧了书袋。他这些日子，已经隐隐能听懂“大乱”是什么意思了。

孟嫦低头摸了摸弟弟的头。

“那我们过些日子再来。”

夫子点点头。

姐弟二人从精庐出来时，街上的风都有些凉。

小磊低声问：“阿姐。是不是要打到京城了？”

孟嫦心里其实也慌，她也从未经历过战乱，可她还是努力笑了笑。

“不会的。京城有那么多官兵呢。”

说这话时，她忽然想起裴竹生离京前说过的话。

——“大军离京后，京城空虚，总会有人趁机生乱。”

那时她还只是隐隐不安。

如今才真正明白，原来他早就料到了。

想到这里，孟嫦心口忽然有些发紧。

也不知道……

西北如今怎么样了。

走过长街时。

姐弟二人忽然同时停住了脚步。

风雨楼，竟也开始闭门了。几个伙计正踩着木梯，将高悬的酒旗慢慢收下来。楼里的桌椅也在往里搬。

往日最热闹的风雨楼，如今门窗半掩，竟透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冷清。

“这是……”

伙计显然认得她，低声叹道：“最近不太平，酒楼先歇业。”

“城里越来越乱了，楼里住着的学子也走了大半。”

“剩下的，不是回家避祸，就是投亲去了。”

说到这里，他声音更低了些。

“听说……胶州军已经快到京畿了。”

风吹过长街，酒旗被缓缓卷起。

孟嫦站在那里，第一次真切意识到——

这场乱局，已经离他们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