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恩侯如今到底知不知道京城的局面?”
听着众人的议论,太后又不由蹙起了眉头,她眼下一片青黑,显然是连日不得安枕。
“平恩侯若能回来,京城尚有生机。”
说到这里,她目光扫过众臣。
“谁能出城?”殿内顿时安静。
此时出城,无异于送死。胶州军早已封锁四门,别说大活人,就是只鸟飞出去都难。
良久,才有老臣颤声道:“或可从密道……”
王敦摇头。
“胶州军围城已有数日。”
“密道未必安全。”
太后捏紧佛珠。
声音苍老:“总要有人试试,为京中之人求的一线生机才好...”
与此同时。
西市。
孟嫦也听说了城门方向的箭战,不少被流箭误伤的百姓互相搀扶着回到家中,哭声不断。
孟父孟母听说她还要去城门附近,顿时急了。
“你疯了?!”
“那边现在在放箭!”
“说不准叛军就要攻城了!”
孟母急得眼眶发红。
“你还嫌不够危险?”
孟嫦低着头,轻声道:“阿娘。我定能保护好自己!”
孟母一时说不出话,她知这个女儿从小就有主意,认准的事八头牛也难拉回。
过了晌午。
孟嫦推着板车去了城门。车上装着干净布条、热水,还有些能充饥的饼。城门附近已经搭起简陋伤兵棚。
不少人正在忙碌。
而就在这时,一道温柔的声音忽然传来。
“药箱放这里。”
“金疮药别淋雨。”
孟嫦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浅绯色裙的少女正指挥几个家丁搬运药材。
少女生得清秀,眉眼温婉,身边堆满药箱。
孟嫦在心中检索了一番,随即认了出来。这是蒯越的妹妹——蒯柔。她们曾在风雨楼中见过。
蒯柔也看见了她。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是你?”
说完,又都笑了。紧张气氛顿时散了不少。
蒯柔率先开口:“你怎么来了?”
孟嫦拍了拍板车,“送些吃食,还有帮忙照顾伤兵。”
蒯柔闻言眼睛微亮。
“那太好了。”
她指了指身后的药材。
“我带了不少药,可人手不够。”
孟嫦立刻挽起袖子。
“我帮你。”
两人就这样忙了半日。
一个分药,一个包扎。偶尔还要安抚受伤兵士。
夕阳落下时,蒯柔累得额前全是汗,却忽然觉得痛快。
她看向孟嫦,心里莫名生出几分欣赏。而孟嫦同样对蒯柔生出好感。
她忽然明白,为何蒯越总把妹妹挂在嘴边。蒯柔和蒯越很不一样。但骨子里,却同样有种不服输的劲儿。
夜色渐深。
城头火把一盏盏亮起。
远处,胶州军大营如黑色巨兽盘踞原野。
而城内,新的羁绊也在悄悄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