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衍耀也半张着嘴,拍拍小师妹的肩:“还真被你捡到了啊,你这运气”
皇宫地底深处,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猛地睁开。猫妖感觉到了——它放出去的分身正在被什么东西吞噬吃掉。它想收回力量,但已经晚了,
猫妖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从地底窜出,弓起背脊,浑身黑毛炸开。它身边的魇鬼——一只通体灰褐色的鼠精,体型硕大如犬也吱吱乱叫,尖锐的牙齿上下磕碰,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它们修行了数百年,从未失手。今夜,却栽在了一只兔子手里。
天阙城内,一个灰袍老道站在宅子里。
他的面容藏在兜帽的阴影中,他望着皇宫的方向,沉默了片刻:“本座养了十年,竟被一口吞了。你们究竟……是什么来路?”
他朝皇宫的方向深深看了一眼,灰袍在夜风中翻卷
“不急。”他低声说,“来日方长。”
他摊开手掌,掌心中有两样东西——一根发丝,一滴干涸的血。
天子的发丝,天子的血。
偏殿中,几人围坐。
“恐怕我们没有察觉,就是因为日积月累,他们靠天子之气遮掩妖气。并且它们不直接害人,而是在梦中……”
“你们妖真坏啊”孟苍不禁感慨
“有人在背后操控这一切。”公孙衍耀说,“一只猫妖,一只魇鬼,单独拿出来都不成气候,但它们配合得天衣无缝。这不是野生的妖物能做到的——它们背后有人。”
“你们人也彼此彼此啊”桃芊芊回敬孟苍一句
顾星阑微微点头:“而且那个人,对皇宫很熟悉。他知道天子之气的存在,知道如何将妖气藏在天子之气下面,也知道陛下日理万机、心神耗损,最容易入梦。所以极有可能是……”
“宫里人”公孙衍耀接过沉默的话口
“偷的是什么?”孟苍问到了关键处,“妖物害人,要么□□气,要么噬魂魄。”
“那人呢?”昭醒醒一听就知道,真正的问题了
黎时镜声音淡淡的:“气运或是……”
殿中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天子气运,一国之本。陛下若长睡不醒,朝政必然旁落。朝政一乱,国运便衰。国运一衰,天子之气便弱。天子之气一弱,就再也压不住那些东西了。”黎时镜的声音不高不低,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它们不是要害死陛下,它们是要慢慢磨。磨到龙体衰微、国本动摇,然后——取而代之。”
“所以那个人要的不是陛下的命,”昭醒醒傻傻开口,“是皇位。”
桃芊芊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她的嘴:“别乱说,知道吗?”
公孙衍耀并不在意,他只是微微扯了扯嘴角,那笑意却没到眼底。
他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看了一眼,又放下了:“无论如何,”他的声音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他要耍手段,就一定会露出马脚。这世上没有天衣无缝的事,做得再干净,也会有破绽。”
窗外,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这一夜,终于过去了
晨光初透,天子寝殿中的药味仍未散尽。
公孙承晏难得睡了一个安稳觉,面色虽仍苍白,眼下的青黑却淡了几分。
他靠在迎枕上,听公孙衍耀将昨夜之事择要禀报,听到“妖物作祟”四字时,浑浊的眼珠微微转动,落在跪了一地的太医和太监身上,又收回来。
“朕知道。”天子的声音沙哑,却出奇地平静,“朕早该想到,这世上没有什么病是太医瞧了半年还瞧不出名堂的。”
公孙衍耀跪在榻前,低头不语。
“你那些同门,”公孙承晏顿了顿,“可靠吗?”
“可靠。”公孙衍耀抬起头,“父皇,他们昨夜救了您的命。”
天子沉默良久,最终缓缓点头:“替朕谢过他们。此事……不要声张。”他闭上眼睛,手指在被面上轻轻叩了两下“朕倒要看看,是谁这么想让朕死。”
公孙衍耀领旨退出。
他没有告诉父皇,他已经有了怀疑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