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中一片叫好,掌声如雷。
昭醒醒眼睛瞪得溜圆。
舞姬在半空中翻了个身,绸带在她手中如活物般游走,她松开一只手,身体微微倾斜,竟如燕子般朝昭醒醒这个方向滑了过来。靠近窗子时,她伸出手,掌心里躺着一朵小小的红色绢花,花瓣在烛光下微微颤动。
那朵花递到昭醒醒面前。
花瓣柔软,花香清浅,像是一个无声的邀请。
昭醒醒愣了一下,鬼使神差地伸手接过了。舞姬嘴角弯了弯,足尖一点,又被绸带拉回了空中,继续旋转,继续飞舞,仿佛方才那一瞬只是幻觉。
“哇!”昭醒醒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叹,低头看着掌心的绢花,又抬头看了看那个已经升到半空的身影,心头震撼。
“我能不能下去看?”她转头问公孙衍耀,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兴奋
“去吧,去吧”公孙衍耀摆手
昭醒醒跑下楼,
一物从天而降,不偏不倚砸在她额角上。
“哎哟——”她捂着头,低头一看,滚落在地上的是一枚紫玉如意佩。成色极好,触手生温,穗子也是紫色的宫绦,打着繁复的同心结。
“谁砸到了我的头!”她抬头朝楼上望去。
楼上雅间的栏杆处探出一张脸。是个年轻男子,约莫十七八岁,穿着一身色的暗纹锦袍,瞧着像是寻常富家公子的打扮。但那张脸生得极为出色——眉目锋利,鼻梁高挺,薄唇微扬,一双眼睛微微上挑,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桀骜和傲慢,看着就不好惹。
嘴角噙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打量,几分兴味。
“是在下的不是。”他开口,带着一丝懒洋洋的意味,“方才手滑,惊扰了姑娘。”
他嘴上说着道歉,人却没有下来,只是倚着栏杆,似笑非笑地看着昭醒醒。那目光让她莫名有些不舒服,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似的。
昭醒醒唇抿的紧紧的,也恶狠狠的瞪过去
他旁边的人却已经快步从楼上下来了。是个穿着灰衣的青年,面容普通,举止恭谨,走到昭醒醒面前,躬身一礼,姿态谦逊得挑不出毛病:“实在对不住,都怪我家公子不小心,惊扰了姑娘。姑娘可有伤着?”
昭醒醒揉了揉额头,那玉佩砸得倒是不疼,就是吓了一跳。她看着面前这人,态度又好,也犯不着为难人家办事的。
“算了。”昭醒醒自认倒霉,摆摆手,转身要走。
灰衣青年却从袖中摸出一锭金子,双手奉上:“这是我家公子的一点心意,给姑娘赔不是。”
昭醒醒看着那锭金子,嘴角抽了抽:“不用了。”接着,头也不回地挤回了人群中。
楼上,年轻男子看着那个挤进人群的小小身影,目光在她背影上停了一瞬,嘴角的弧度慢慢收了。他转身回了雅间,门关上,外头的丝竹声便隔在了外面。
“那姑娘,”他坐下,端起茶盏,语气不咸不淡,“三哥的人?”
灰衣青年推门进来,躬身道:“回主子,据说是三殿下从宗门带回来的师妹,叫昭醒醒。”
“昭醒醒。”他将这个名字在舌尖滚了一圈,眉梢微挑
“主子,那玉佩……”灰衣青年试探着问。
大梁七殿下——公孙玄烨,从袖中取出那枚紫色玉佩,拇指摩挲着玉面上的纹路。这是他贴身之物,方才不是无意,而是故意。
结果倒是让他有点意外。
没有捡玉佩,也没有要金子,居然还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公孙衍辰将玉佩系回腰间,嘴角又弯了起来,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有点意思。”他说。
门外又有人轻轻叩了三下,一长两短。
小厮开门,闪身而入的正是方才楼下领舞的绯衣舞姬。她已卸去了舞台上的浓妆,面容清丽,眉眼间却带着几分与舞姬身份不符的凌厉。她反手将门关严,走到年轻男子身侧,俯身低语了几句。
公孙玄烨听着听着,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宫里的动静,倒是比我想的要热闹。”他放下茶盏,往椅背上一靠,目光落在虚空中某处,像是在盘算什么。
沉默片刻,他忽然开口:“那个昭醒醒。”
舞姬抬眸看他。
“再查查。”
舞姬没有多问,垂首应了一声,转身退下,身影消失在门外的阴影中,无声无息,仿佛从未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