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哪找的？”

“路上捡的...”

“我知道有主人，得了得了，等结束了我把它送回去可以了吧。”

“...yfeuysjsiyfskywbix...”

……完全不管旁边还有生物在睡觉就开始讨论的人类声音宛如三只苍蝇在耳朵旁边萦绕着跳空中华尔兹一般令人烦躁，小夜的尖耳朵烦躁的颤了颤。

好吵，布鲁斯在说什么，怎么嗡嗡嗡的，都不让人好好睡觉。睡意如同一团浓雾笼罩住了脑子，大脑在放松成一团棉花陷入舒适的困意的同时也封闭了小夜的思考能力。他懒懒的在床上伸了个懒腰，连眼睛都懒得睁开，只是蜷起前爪变成一条弯曲长毛法棍挡在眼前试图屏蔽掉到一直在扰猫清梦的恼人声音和亮光。

“睡得还挺香。”一道欠揍的声音清晰的传入耳朵，一个人的声音怎么能欠揍成这样……有点耳熟，可是还是好陌生。

不对，不是布鲁斯！昏迷前的记忆就像装着f1方程式赛车发动机的压路机一样横冲直撞地以200码速度碾过大脑发动警报，小夜一下子从床上原地起飞，几乎能听见duang的一下□□弹跳的声音。

就像一颗巨大的黑色毛绒捏捏。

黑猫快速后跳几步，直到离康斯坦丁有个一米多远的安全距离才恢复思考能力，心有余悸地开始平复呼吸，顺便平复全身被雷劈了一样炸成爆炸式造型的毛毛。

康斯坦丁看到全身都蓬起来炸成刺猬的黑猫，完全没有一点顺手拐猫的愧疚心，从兜里抽出一根香烟点燃，就这样开始毫无公德心地污染室内空气。本就不高的可见度更低了，烟雾弥漫起来，阳光照射在室内的丁达尔效应却莫名给这一幕增添了些许神秘。

小夜看着墙上贴着的室内抽烟罚五百贴示，开始对康斯坦丁的好感度进行一个负数的增加。

站在康斯坦丁身旁的青年看着有张稚气未脱的无害脸庞，没有丝毫攻击性，面对康斯坦丁一点素质没有的行为也只是无奈的摇摇头，主动蹲下身，和床上的小夜平视，用温和的语气安抚道：“没事的没事的，你很安全，放心，我们很快就会把你送回家的。”

康斯坦丁搓了搓胳膊上刚才不由自主冒出来的的鸡皮疙瘩，忍不住嫌弃地啧了一下，对自己这倒霉徒弟抱怨：“你和一只猫说这些做什么。”

青年没理会康斯坦丁，他坐在床边，背对着康斯坦丁向小夜伸出手，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来这边，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康斯坦丁丝毫不负责任地嗤笑一声，带着一点恶劣的看戏的心情等着看徒弟吃瘪。不说别的，光是看这厚厚的毛发下还能隐约看见的肌肉线条就知道这猫不是好欺负的主，现在看来还格外记仇，看这家伙又警惕又害怕的眼神，便宜徒弟能讨到好就怪了。

小夜当然完全不相信他的鬼话——能和这个把自己迷晕的混蛋混在一块的能是什么好人！他皱了皱鼻子准备嗅嗅空气判断，感受到的东西却完全是在意料之外。

小夜没有从他身上闻到任何恶意。

青年的味道香甜可口，却丝毫不显得腻人，只有一种温和的让人忍不住放松的感觉。就像是早上的面包店，阿福的厨房，圣诞节的餐桌，教堂的熏香，总之是一切会让人忍不住高兴和放松起来的东西。

用小夜能概括的形容来说，就是眼前这个人全身都散发着香喷喷的善意，简直像一块甜美的自走人形海绵蛋糕。

和康斯坦丁全身散发的缺德气味形成了鲜明对比。

...？

等等，这剧本不对吧？小夜被自己的鼻子搞糊涂了，他对自己异常敏锐的五感第一次失去了信心。无论是嗅觉还是直觉都在近乎欢呼雀跃地往眼前这个清秀的青年身上不停贴好人标签，他对于这个人的印象正不断的在“好人”和警惕中来回跳动，如果不是最基本的警惕心还在，小夜已经要遵循那种奇怪的本能主动走进青年的怀抱了。

这好感度为什么诡异的自动在往上加？

小夜不知所措的趴在床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青年，完全不能理解自己为什么会觉得他和阿福一样让咪感觉亲切安心。

竟然没被挠？康斯坦丁也有点惊奇，他毫不怀疑自己这会要是敢靠近黑猫那肯定会挨上一顿毒打，不过这样也好。他用指尖磕了磕香烟，随意地把烧成灰白色的一长条烟灰抖落在地毯上，也不担心起火：“萨满德里奥，快点帮我搞定它。”

意料之内的，小夜刚平复下去一点的毛毛又有了开花倾向，萨满德里奥有些无奈：“您能别说这么容易让人误解的话吗？”

“它又不是人。”康斯坦丁上下打量了一遍小夜，又补了一句，“也不是能听懂人话的魔法生物。”小夜盯着康斯坦丁没好气的用鼻子喷气，抗议的哼了一声。这疑似能听懂人话的行为让康斯坦丁头一回正视了小夜：“真能听懂？”

“黑猫是最有灵性的生物，这句话还是您教给我的。”萨满德里奥头也不回地说。他伸出手，慢慢托住小夜的腿根，小夜身躯明显一僵，却没有反抗，像块猫猫石一样乖乖的硬硬的窝在萨满德里奥怀里怀疑猫生。

从一滩猫变成一块猫了呢。

相信直觉还是不相信直觉，这是一个问题。

等等，小夜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他们刚才说什么？魔法？小夜这才把注意力从那个绑架他的混蛋和那个有种诡异的良善气味的人身上转移到周围的环境上。看上去似乎是一个汽车旅馆的房间，微微有点肮脏的墙面、似乎混合着灰尘的淡淡发霉气味、凌乱的布置和廉价的布料都没什么异常，唯一的问题是这个普普通通的旅馆房间里到处都画着他不认识，蝙蝠侠也八成不认识的诡异符文。

小夜回想起了自己毫无防备的就被一道白烟迷晕的场景，忍不住陷入了怀疑里。难道这个世界真的有魔法这种不科学的存在？

呃，自己好像也没资格说这个。

萨满德里奥安抚性的摸了摸小夜的脑袋，接上了小夜醒来前他们就在讨论的话题：“那您打算怎么去地狱？”

“当然是靠它了。”趁小夜处于世界观重塑的走神里没办法快速反应，康斯坦丁恶劣的突然伸手弹了一下小夜脑门，成功唤回了小夜的注意力和杀意（？）。看着小夜敢怒不敢言的隐忍模样，康斯坦丁一直微微绷紧的精神稍微放松了点，即将要进入地狱的紧张感也冲淡了一些：“民间传说黑猫能看到常理无法看见的事物，这个说法的本质和它们的眼睛有关，灵力强大的人可以通过直视黑猫的眼睛进入地狱。”

“听上去真的很危险，您确定要去做吗？”

“这已经是最安全的办法了，地狱最近的动静不对劲，我需要更多情报。”康斯坦丁不再多说，闭上眼睛开始调节自己的魔力，直到最佳状态。

康斯坦丁在阴影里站着，低声呢喃着什么，小夜不确定他是不是在自言自语。

“我只是在门口窥视一眼，只要我的行动足够安静，像一滴水融入大海，谁也不会注意到我。”

感觉有哪里不对……但是听起来自己似乎确实不会有事，小夜也没那么紧张了。从一块石头变成了一团捏捏（？）。他被萨满德里奥托住胳肢窝提起来了一些，猫猫头和康斯坦丁的眼睛处在一个平面上方便和康斯坦丁平视，眼前的风衣男闭着眼睛似乎还在调整状态，被拉成一条的小夜无意识的晃起了尾巴尖，尾巴尖尖勾成一个小钩子陷入了思考——无论是他还是康斯坦丁，好像都忽略了一个不得了的事情。

因为胳肢窝还被提溜着，手臂只能被迫伸直往前伸，看着自己黑乎乎的肉垫和前爪，小夜终于意识到自己忘了什么。

奶很少的奶牛猫也能送人下地狱吗？（bushi）

猛然放大的不详预感让小夜下意识想要阻止这场神秘的魔法仪式，可惜已经晚了。

康斯坦丁睁开眼睛，带着暗影的灰蓝色眼睛直直看向小夜湖泊般的大眼睛，两双同样都是蓝色调的眼睛对视着，属于人类的一双眼睛更加暗淡，就像沾了灰尘，带着倦怠和冷漠，深处又有着一丝疲惫与沧桑。而属于猫的眼睛却是如同路易斯湖的浅蓝，在雪山和阳光的折射下，透彻而明亮，而瞳孔如墨痕在湖泊中心晕开——可惜现在这双浅蓝色的眼睛里夹杂着迷茫和惊慌失措，打破了湖泊的平静。

一人一猫小眼瞪大眼。

小夜还没来得及闭上眼，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康斯坦丁下一秒就宛如死人一般倒在地上，进入了婴儿般安详的睡眠。

不会真死了吧？良心未泯的小夜有些心虚，头顶却传来萨满德里奥忍俊不禁的轻笑声。小夜抬起头仰视萨满德里奥，他这才注意到对方眼里居然是完全不加掩饰的对自己的喜爱。

他这是又遇到猫猫党了？小夜歪头，不是很理解对方怎么看上去一点都不担心地上躺着的那家伙。

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萨满德里奥捏了捏小夜厚实的爪爪：“不用担心，康斯坦丁不会有事，只不过可能要为自己的大意吃点苦头。”

我是谁？我在哪？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越来越多的困惑让小夜头顶几乎浮现出一个大大的问号，所幸萨满德里奥是个好人，他并没有通过小夜的好奇心来折磨小夜的恶趣味：“我是个天使。”

好人不存在了。

一双纯白的翅膀从萨满德里奥身后探出，翅尖柔软的羽毛扫过小夜的鼻头，痒痒的感觉让小夜差点打了个喷嚏的同时也意识到他不是在做梦。似乎是怕小夜今天接收的刺激还不够多，萨满德里奥继续在一句话里扔炸弹：“我知道你并不是猫，”他意有所指的又捏了捏小夜的爪爪，“动物不可能拥有灵魂，除非，他是人类。”

一声惊雷平地起，小夜万万没想到就连阿福和布鲁斯都不知道的、自己最深的秘密会被一个刚认识十几分钟的人一语道破。

原来这个世界真的有天使啊……小夜看着萨满德里奥被柔和的圣光环绕的翅膀出神的想，既然是天使，那是不是说，他能变回人类？如果能变回人类，阿福布鲁斯还有迪克会相信他说的话吗？难道他要去韦恩庄园敲门对他们说“你好我是小夜”？这好像有点尴尬，但是还有更好的方法吗？乱糟糟的情绪和想法被这一个信息都炸了出来，在小夜心里窜来窜去，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别害怕，」神的使者如是说道，「一切皆是主的意志，祂已为你做了最好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