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夜不理解眼前的天使为何能如此肯定，放下伪装的萨满德里奥轻而易举看透了小夜的所有小心思，在他的面前似乎灵魂里的一切秘密都无所遁形。小夜有些不太自在，却莫名其妙的并不排斥，毫无滞涩地接受了自己现在被一位隐藏身份的天使抱在怀里甚至时不时还被对方的翅膀贴贴，只觉得来到这里后的一切反常都有了答案。

只是，他还是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有什么能够吸引博爱的天使这几乎明目张胆的偏爱？

你问为什么是偏爱？远的不提，康斯坦丁还倒在地板上呢，萨满德里奥可是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总不能是因为自己太可爱了吧？

等等不对，小夜赶紧把这个思路甩到九霄云外。被迪克天天夸可爱夸的有点麻木的小夜只觉得自己脑回路都被迪克污染了。

小夜自然不明白天使能看见灵魂代表着什么。纯白无瑕的灵魂被迫收纳在这袖珍的漆黑躯壳内，却没有因此而黯淡分毫，反而格外活跃，一闪一闪大大方方向外界展示自己热烈旺盛的生命力，看上去可怜又可爱。

没有一个天使能拒绝这样纯粹又善良的灵魂，萨满德里奥的眼神更加慈爱，宛如海中大熊猫看到了两脚兽，企鹅找到了它认为最光滑漂亮的石头，谜语人拿到了他特意定制的绿色问号手杖（？）。

……摸的时间有些太久了，再摸下去就有些刻意了——而且康斯坦丁也要醒了。不能再用翅膀撸小夜，萨满德里奥也只能恋恋不舍地挪开羽翼。由于上帝和路西法的那个赌约，天使和恶魔现在都不能直接介入人界的各种事件。直接，很美妙的一个词，给足了双方暗中出手的空间，神就这样给了他一个任务：进入人间假扮人类，成为康斯坦丁的徒弟，暗中引导康斯坦丁不要走向不归路。他曾经并不理解为何天父选择他来做这个指引者，但看到小夜后，一切却似乎都有了答案。

人类的审美有着个体上的差异，天使自然有细微的审美区别。

小夜在萨满德里奥眼里正是那个戳中所有萌点的白棉花跳跳糖。

感谢天父！赞美天父！肯定是天父的旨意让他遇到小夜然后给他一点小小的赐福！

“我不能让你变回人类。”听到这句话的小夜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失望多一些还是松一口气多一些，“但我想，天父让我遇见你一定有他的用意在。”萨满德里奥的手指轻点在小夜的额头，小夜不由自主地眨了眨眼。可惜小夜并不能看见天使的力量，一道浅金色的光无声无息融入了他的体内，而当事猫什么都没察觉，只觉得脑门被点的有点痒。

然后那只手离开了自己的脑门落到了耳朵上，轻柔地揉了揉他的耳朵尖，天使的声音变得愉快了一些：“你的灵魂太过夺目，可能会引起黑暗的注意，他们比康斯坦丁更加危险。”

小夜还想问些什么，萨满德里奥却指了指趴在地上的康斯坦丁。康斯坦丁并没有直挺挺地趴着，而是微微侧头露出了半张脸，现在他正眼皮微颤满头大汗一副随时要醒的样子。

萨满德里奥不知何时收起了翅膀，有一搭没一搭的用手指给小夜梳毛，和刚才神性荣光集于一身的样子截然不同，完全就是一个普通的猫控青年。

康斯坦丁打一闭眼厥过去刚进地狱的时候就发现不对劲了。这种程度的敏锐让人忍不住赞叹：这就是天才魔法师的实力……吗？

康斯坦丁只想大骂。

废话！进地狱的通道都要炸了！傻x才看不出来有问题！

原本他的计划是静悄悄地潜入地狱的某个角落，成为一双眼睛不动声色的观察地狱里的异常，但他可完全没想到进入地狱的通道本身就出现了问题，要不是他牛逼的要命甚至都没办法安全到达地狱。

唯一的问题是动静略微有点大，大概方圆百里的恶魔只要抬起头就都能看到康斯坦丁的路径，而很不巧的是康斯坦丁着陆的过程也没那么安静，至少不能安静到让恶魔们没注意到天上有个什么玩意飞了过去——简而言之，他像一颗人肉导弹一样一路尖叫着从天而降砸进了土里。

...这下也不用想什么调查了，赶紧跑到安全点的地方想办法再逃出去吧。

康斯坦丁吃了大苦头，他根本没什么时间想哪里出了问题，只能使出浑身解数落地后就开始逃跑，努力争取在地狱里的大人物注意到他之前逃回去。

……论谁在地狱来了个马拉松逃亡回来后心情都不会太好，从地上鲤鱼打挺弹射蹦起来大喘气的康斯坦丁好不容易从地狱中的极端恶劣环境中缓过气，就看到自家傻徒弟抱着那只捡来的猫，一人一猫两脸无辜岁月静好地看着他，让人莫名来气。

“您这是怎么了？”萨满德里奥的语气里带着三分茫然三分担忧三分疑惑和一分“不是说要去刺探情报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的质疑，堪比布鲁斯韦恩的精湛演技让小夜不由得侧目。

康斯坦丁气的脸色铁青，懒得理自家傻徒弟，沉默地飞快思考着。他的大脑快速盘过所有流程去寻找问题到底出在哪里。此时小夜还在乖巧的坐在萨满德里奥怀里，一副娇生惯养不懂人心黑暗的娇弱家猫样子，看上去对自己的处境浑然不知，只是本能亲人地卖萌。

康斯坦丁没有证据，但康斯坦丁拿他的直觉担保这家伙绝对是演的！

他毫不客气（但是费力）地把黑猫从萨满德里奥怀里抽走。他一开始试图单手拎起小夜，实在是没提动，然后换双手提起了这个“大宝贝”。小夜知道有天使在旁边肯定不会让康斯坦丁乱来，也就没挣扎乖乖让康斯坦丁提着，寻思看看他又想干嘛。康斯坦丁一扫之前恹恹的眼神，难得眼神锐利的上下打量了一遍小夜，随后语气古怪的开口：“萨满德里奥，你以前见过蓝色眼睛的黑猫吗？”

“呃，应该没有？”

“我也没有。”康斯坦丁怒极反笑，吹出一口带着烟味的雾气往小夜脸上、身上糊去，黑色的染料如同粉尘或是细小的黑色碎片一样从黑猫的四只爪爪上不断剥落，直到白色手套和粉色肉垫干干净净地翘在康斯坦丁面前。

康斯坦丁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谁***这么闲的蛋疼给猫染发！”

哈哈！

猫的面部肌肉构造无法支持小夜做出开怀大笑的表情，但这不妨碍他在心里乐开了花。现世报来的太快，小夜的尾巴尖尖在空中愉快的甩啊甩。

康斯坦丁发誓自己在这只见鬼的奶牛猫眼睛里看到了幸灾乐祸。

什么无辜娇弱小猫咪果然是它演的，这小畜生果然听得懂人话！

康斯坦丁危险的眯起眼睛，身边凭空出现几簇苍白的火花在空气中飞舞，这几簇火花在昏暗的室内显得格外显眼。萨满德里奥紧张的开口：“您要做什么？”

“给这小混蛋一点教训。”康斯坦丁咬牙切齿地说，感到不对劲的小夜开始在康斯坦丁手里挣扎，却没想到这家伙甚至用了魔法加固手掌的桎梏不让小夜逃脱。

怎么来真的！？输不起吗！

意识到康斯坦丁是来真的，小夜也毫不客气地低头狠狠咬了下去，康斯坦丁吃痛，闷哼了一声，却没松手，反倒飞快的开始吟唱。

萨满德里奥已经站了起来，但他刚准备阻止，又不知看到了什么忽的停在了原地。下一秒，汽车酒馆破破烂烂的木质天花板被猛的砸烂，破损的天花板伴随着呛人的尘烟，直接把正下方的康斯坦丁一起砸进了地板里。

“你要给谁教训？”一个巨大的黑影在尘烟里缓缓出现，低沉沙哑的粗砺声音里充斥着无法遏制的愤怒。蝙蝠侠一手拎起康斯坦丁的衣领，举起在康斯坦丁视角里有沙包大的铁拳（物理意义上）对准康斯坦丁的脸，看似只要康斯坦丁的答案有一点让他不满意就会毫不留情的砸下去。

天知道小夜的信号消失无法定位无法监听的时候（天使：哎嘿）蝙蝠侠有多紧张，尤其是小夜方的收信器最后传来的内容还是什么听上去就不对头的要利用小夜去地狱，直接激起了蝙蝠侠的全部警惕性。他只能根据最后传来的定位从蝙蝠洞赶来，路上还被迫顺路解决了暴动的安那其帮，好不容易信号恢复就听到蝙蝠侠特制的小夜马甲被这拐猫的家伙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发现还要给猫什么教训……康斯坦丁也算倒霉，完美踩中了蝙蝠侠所有的雷点。

“我草！投降！我投降！我啥都没做呢！”康斯坦丁一看那被钢铁手甲包裹起来的拳头就开始毫无骨气的大叫着求饶，几乎把手怼到蝙蝠侠面具上甩着给蝙蝠侠展示他还在冒血珠的牙印伤口：“它把我坑成这样我就想给它剃个毛吓吓它！至于吗！”

虽然这个突发事件满打满算只有一天，但总觉得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布鲁斯了。再次看到人后心情很好的小夜无视了还被蝙蝠侠提着领子的康斯坦丁，旁若无人的蹭了蹭蝙蝠侠的小腿表示亲昵。

小夜：(*??▽｀*)

蝙蝠侠紧绷的神经略微放松了一些，把他那怪吓人的拳头放了下来缓缓站起身，任由小夜抓着他披风几下跳到他肩膀上乖巧趴着，一副猫仗蝙蝠侠势的得意模样。

康斯坦丁骂骂咧咧的爬了起来，上下打量了一遍突然掉进屋里的蝙蝠侠，还是没管好自己的这张嘴：“你有病吧，自己穿的跟鬼一样不说还要给猫染毛。”

为了防止康斯坦丁被打到接下来三个月下不了床更别提去阻止玛门出逃，萨满德里奥选择去当整个屋子里那个唯一一个能说人话的人：“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借用你的猫让康斯坦丁可以去探寻线索，借完就打算毫发无损的还回去的！”

蝙蝠侠意味深长的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小夜就是和他独处时信号消失的，说和他无关根本不可能。但在蝙蝠侠出声之前，小夜却拿爪爪拍了拍他的脸，一副这个人是好人你别欺负他的护短样。

……算了，回头再查吧。想到阿尔弗雷德查询到的康斯坦丁的信息，蝙蝠侠眼神微动，可惜现在有一个更紧急的情况急需他去解决，不然他今天一定要好好和这两人聊聊。

蝙蝠侠不动声色的启动了侦探模式扫描记录了整个房间场景，随后看向康斯坦丁。每当这种时候这家伙就格外识时务，他主动转过身背对蝙蝠侠：“早就听说你这家伙的毛病了，我给你三秒钟，赶紧离开这里，否则...”他猛的回头，带着一点恶意的想吓蝙蝠侠一跳，却发现眼前早变得空荡荡，只剩下碎裂的几块木板还在地上躺着，“...整得比我还神秘。”康斯坦丁冷哼一声，默默抽出一根新的烟点上给自己压惊：“你看到他怎么走的吗？”

萨满德里奥一脸无辜：“我闭眼了，不是你说的在哥谭看着蝙蝠侠离开会被揍晕吗？”

“... ...”

此时的蝙蝠侠蹲在旅馆最高的招牌上，抱着小夜从头到尾地摸了一遍，确认猫毫发无伤才松了口气。知道这次真的让布鲁斯担心了，小夜乖乖的用脑袋蹭了蹭蝙蝠侠硬邦邦的腹部护甲进行了属于猫猫特有的安抚。

“...哎。”听到蝙蝠侠叹气，小夜疑惑抬头，试图透过头盔看清布鲁斯这是怎么了，布鲁斯捏了捏小夜的脸颊没好气的道：“养你一个花的心思都够养四个罗宾了。”

这无端的指责让小夜迷茫又生气，还没等他决定要不要给蝙蝠侠来一脚，对方又抛出了一个劲爆消息：“安那其要把哥谭炸了。”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和你脱不了干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