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照被关在此处不知多久。
这处属于特殊调查处的牢狱位于地下,四周密不透风,头顶的灯光成日成日开着。
他不知道自己被关几天,一直保持一个姿势没动。
这个环境比他过去那些血淋淋的牢笼好多了。
江照脑中不停浮现出那日,他做了他人生中最勇敢的一件事。
将自己的心剖开,放到她的面前。
燕清寒脸上的为难和委婉无一不在说着拒绝,江照心底愧疚,对方对他的好出自于那颗善良的心,他却自私地让她为难。
但他真的不想放过此生唯一一次机会。
果然,他就是这般卑劣,这般不堪入目。
江照靠在墙边,后脑向后敲着,脑中却逐渐清明,将那些伤痛短暂压下。
那家伙气恼他私自出现在燕清寒面前 ,以为他想要逃跑,或是让他们师徒离心,索性将他关在这里,等时候到了再将他放出去。
如今,他也算没遗憾了,只是还有些疑惑无人能解。
他的这个能力是怎么来的?
从未听过纯血妖族有两个天赋,更别说他这个半妖,而且他近来虽然对闪回的能力逐渐掌握,却总觉得力不从心,好像力量在悄悄溜走。
反而对水的亲和逐渐加深。
此消彼长,肯定有什么猫腻。
江照强迫思绪回归,集中注意力放在眼前事上,大脑飞速转动,从记忆的河流中搜寻着。
他虽然早就不记得觉醒天赋时的事,但此时竟也想不起来何时开始对水的亲和。
龙族自破壳起就有记忆。
虽不知道自己胎生还是卵生,但好歹有龙族血脉,不至于忘掉太多。
除非,有人故意的。
耳边不知何时响起声音,很细很低,像是什么东西在地面上挤压,有什么东西在动。
只是听着连续不断,似乎在爬?
直到此刻,江照才将注意力放在目前的处境中。
他被关在牢房中,只有面前的铁栅栏能看到外面。
这里的牢房不知道有多少,进来的时候满脑子都是燕清寒,他连自己来到地下几层都不知道。
反正那老家伙不会提前杀了他,那些要不了他命的家伙在他眼中如空气无异。
江照坐在床边,随意打量牢房,这才发现不一样之处。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其他的牢房内连里面是否有人都看不清。
他这儿整日灯火通明,其他牢房三步后就是黑乎乎的一片,里面连灯都没开。
江照想起从前同燕清寒那里听到的,能被关在这里的家伙势力都不小,或许是为了保护隐私。
总归自己不能死在这里。
想着江照便不在意。
那声音越发得大,不知过了多久,江照隐约听见一个哈欠声,接着那些摩擦的声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咀嚼声。
对方似乎吃得很香,吞咽一直没停。
纵使江照不在意,可耳边不停,竟让他的肚子也饿了起来。
从他关进来到现在没有人给他送过饭,想来那老家伙真的很生气。
知道他这个棋子对宝贝徒弟起了心思,估计肠子都悔青了。
想着对方一边要利用他,一边忍着气,江照只觉得心头畅快无比,“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一下让那咀嚼停了下来。
随后有脚步声从不远处的牢房中响起。
那人似乎误会了什么,脚步声很重,浓重的威压穿透禁制刺过来,江照本就没好的身体被这一下压得起不来,血线从惨白的唇间溢出。
“你在笑什么?”
陌生的声音从黑暗中响起,带着浓重的怒意。
江照伸手擦了擦唇边,血液蹭到唇上像是涂了层口红,给那张苍白的脸上添了三分艳丽。
“我笑有人拿我当棋子,又恼我这棋子入了局。”
听见江照的解释,那人才收回了威压,如有实质的目光在江照身上扫过。
江照自小被看惯了,贪婪、恶意、掠夺、惊讶等各样的目光,他早就不在意,此时更是随那人去了。
他闭着眼睛继续思考,即将再次陷入记忆河流时,那人忽然开口。
“鸿轩?是你吗?”
江照没抬眼,随口回答,“认错了,我叫江照。”
对面的人似乎被噎住,声音中隐约带着几分怀疑,但很快又变得笃定。
“不,你是半妖,龙族……”
他的声音猛然顿住,或许是看见他头上的断角,声音中竟带着几分哽咽。
“谁伤了你的角!老子剁了他!”
对方真的发怒,强大的妖力瞬间释放,即使大部分被牢笼禁制拦住,江照还是又呕了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