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剜了十滴心头血给燕清寒,本就残破的身体如今根本经受不住余威。
睁眼看过去时,江照才发觉还真是旧识。
只是,记忆中对他的印象已经很淡了,幸好前些时候刚从他家‘打劫’回来,不然一时间还得想想。
江照撸起袖子露出手腕上的手链,单手解下后向前递出,“竟然是你,前些天从祝膺那里抢走了这个,现在物归原主。”
他们分别关在两个充满禁制的牢房,要不是对方修为高,威压外泄,根本不可能伤到江照。
更别提送一个手链出去。
“什么抢?我不是把它送给你了吗?”
巳山几乎是嘶吼出来,满脸不可置信,他将人从上到下打量个遍,不敢信他走之前那个白白胖胖的小团子怎么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龙族,龙族骗了他!
他们根本没有好好待他!
是他错了,他以为将鸿轩送回家,会比跟着他好
可笑,他为了给那些家伙背锅甘愿留在这里,而他放在手上的宝贝竟然被那些家伙弄成这样。
“你,你还记得我?”
巳山早就暴露在的灯光下,他的两只手紧紧抓着栅栏,像是抓着什么救命稻草般,声音哽咽。
“记得,我永远都不会忘。”
巳山嘴角勾起,眼底泪光闪烁,正想要说什么,对方再次开口。
“我记得你说要做一个善良的妖,不要伤害生命,不然他回来会不高兴的。”江照目光平静,声音毫无起伏,看向巳山的眼睛像是一个陌生人。
“满意吗?我不伤害生命的样子,呵……”
他说着忽然冷笑一声,“我一直相信你的话,虽然我不知道你说的他是谁,但现在我想问问你,你不让我伤害生命,那你呢?”
巳山活了千年,早就是一方大妖,很久没有体会过那种无力的感觉。
“我听说你的事,为什么要对那些孩子下手?你告诉我的那些都是骗我的吗?”
江照依旧还是之前那副样子,脸上表情平淡,只有最后一句尾音发颤,他并没有表面上的那般平静。
“我,不是的,我没有伤人,我只是替他们顶罪,这样才能把你送回去,我以为那样对你更好。”
巳山急切解释,声音中满是无措和小心,眼底的红蔓延到眼尾,身体发着颤。
对方的话犹如平地惊雷,江照的瞳孔瞬间放大,他的心在颤抖,似乎触碰到了什么。
“因为你是我偷出来的。”
从看见鸿轩这副样子时,巳山就知道自己被骗了,他知道外面出现了变故,是他绝对不愿意见到的变故。
“你的母亲是我最崇拜的龙女,她是我的义姐,她生下你后有事离开龙族。因为龙族看不起我这条小蛇,于是我每次都偷偷去看你,那时候你还是个蛋……”
江照没想到自己的身世竟然是这样,无聊又无趣。
因为龙族看不上巳山这条小蛇,于是他怕义姐为难,没有将她们结拜的消息透露。
他的义姐离开龙族后,巳山就偷偷潜进去看他,结果发现其他龙蛋都被好好照顾,只有他被忽视。
于是巳山将自己偷了出来。
开始时胆战心惊,后来发现没人找就放心了。
直到自己三岁时,力量显现,巳山担心龙族找来,又担心自己私自将他带出来打乱义姐计划,于是和龙族做交易。
他做替罪羊,换江照回龙族被好好照顾。
“我的母亲在哪里?你家中墙上挂着的女人是她吗?”
江照声音软了下来,不再像之前那般冷冰冰的。
不管怎么说,巳山算得上他的救命恩人,若不是他将自己偷出来养到三岁,估计刚破壳可能就被什么龙当成下酒菜了。
“我不知道她在哪里,那人确实是她,只是……”
巳山声音很低,头一次觉得身体冰冷,用力锤了下铁栅栏。
"我担心被人发现对她不利,在上面下了幻术,你看到的不是她的真实样貌。"
江照闻言愣了愣,随即轻轻笑了笑,只觉得好笑极了,笑得他眼尾都落了滴水珠。
算了,算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大概就是命吧。
他生来不被龙族所容,至此也还不错。
“不论如何,谢谢你。”
江照笑着,真心实意道谢,“以后好好的,不要帮人顶罪了,那些家伙说的话没有一句可信。”
巳山眼见对方愈发苍白的脸,心底慌乱,想要冲出牢房一时却破不开禁制。
“来人!快来人!看看他,我说,我全说!快来人看看他!”
巳山修为那么高一眼就能看透江照,都说龙身上全是宝,江照虽然是半妖,但是血肉中也有那种能量。
他还记得那时候的江照像是个白面团子,还是个喷香的团子,他牢牢宠着、护着,他就是自己的孩子。
巳山总想着多攒些宝贝,以后都留给江照。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江照会有走到他前面的可能。
意识道这一点的巳山只觉得心脏好像被什么利器刺穿,每次呼吸都在流血,痛得他眼前模糊,想要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