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江照就像一个失去内里的棉花娃娃,那些原本充满力量之处变得干瘪,创伤不断。
纵使没看见衣服下的身体,但巳山又不是傻子,龙角那么坚硬都能割断,他的身体又能好到哪里?
恍然间,巳山脑中忽然想到什么,身体抖个不停,他紧紧抓着栅栏,像是把全身力气都压到上面。
声音中隐约带着几分哽咽,“他们对你做了什么,他们强迫你进来?”
巳山相信他养大的宝贝不会伤人,更何况江照已经是强弩之末,能伤谁?
江照那颗心微弱地敲了下,看着对面关心他的巳山,忽然发现他同记忆中的不同。
巳山没有印象中那么高大,也没有那么无坚不摧。
其实按照妖族的算法换算,巳山没比他大多少。
他以为自己早被抛弃,没想过还有人在意他。
只是有些迟了。
若是早早找到巳山,江照还能为巳山做些事情。
但现在,他没有办法。
“没什么,不必担心,我很快就会出去。”
江照嘴角勾起,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真心实意看着巳山。
谁对他好,他看得出来。
“既然你没做,那就快些离开,记住一定要远离妖皇,他们已经变了。”
江照没明说,有些事说得太清反而不好。
巳山喉咙一梗,在他眼中江照身体残破,妖力四散,已是油尽灯枯,到了这步竟还在关心他。
他的眼睛很红,却流不出一滴泪。
巳山是蛇,哭不出来的。
他怎么想都觉得难受,江照那么小,刚刚成年,怎么就被人这般对待?
唇被他紧紧咬着,血珠落下,怒火滔天,无法掩饰分毫。
心灵的窗口无法发泄,那股气在心底乱窜,撞得他喉咙发紧,死死咬着牙,压住心底的痛呼。
不论是龙族那些出尔反尔之徒,还是他手下那些背信弃义之辈,他若是能活着回去,那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别想逃。
巳山抓栏杆的手有些轻微颤抖,全身的力都压在上面,声音哽咽,“那你呢?”
江照顿了顿,从巳山身上扫过,对方红着眼睛几近恳求般望着他。
他知道巳山想听到什么,可他早就做好了准备。
曾经,他以为巳山把他卖掉,所以他怨、他恨,但他从没忘记巳山的话。
要他善良,好人有好报。
纵使他被狠狠踩进泥里的那些日子,抛出去实力不济真的打不过外,他也就动了些小小的手段。
因为他真的想知道,做个善良的人,能得到什么。
现在看来还不错。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有人为他能活着默默煎熬。
“舅舅,我自有我的去处,我认识了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她对我特别好,我想同她在一起。”
江照笑着,鸦羽轻垂,遮住眼底的失落。
思绪轮转间不禁想到巳山一定认识燕清寒,按照他们之前的立场,双方应该都没有留下什么好印象。
所以,单恋这件事点到即止最好了。
不然他可不敢保证舅舅不生气。
巳山神色一怔,身上的愤怒和肃杀瞬间消失,整个人瞬间静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失落和悲伤。
“我竟然错过了你那么多的成长……”
江照没想到对方在意的是这点,嘴角的笑容顿住,转而笑得更加灿烂。
“或许现在的相遇是最好的。”
冷白灯光闪了闪,显得狱中更加冰冷。
巳山妖力不停注入,困住他的禁制出现蛛网般裂痕,裂痕越来越大,逐渐加深。
眼看着禁制将破,忽然一道压倒性的灵力从上落下,所过之处,禁制恢复如初。
巳山的身体摇晃两下,抬头看向灵力来源处,凶光乍现,“我说我招,你们还不滚过来!”
走廊内回荡着巳山的声音,一层叠着一层荡在空中。
“别怕,等他们过来我把妖丹给你,舅舅不会让你出事的。”
江照这下是真的震惊,妖族的妖力来源是妖丹,巳山作为千年大妖,妖丹确实能让他的伤势恢复。
可若是将妖丹给了他,巳山没了千年修为就要从头再来。
这期间若是碰上了仇家,又或是修练遇到岔子,岂不是很危险。
他竟能为自己做到这一步吗?
"舅舅别担心,我不需要,我来这里只是找个安静的地方躲一阵而已,外面那些人我都认识,等过些天药练好了我的身体就会恢复了。"
江照说谎都不打草稿,面不红心不跳,甚至嘴角还挂着微笑。
"真的?”
“真的,不信你看这个。”
江照指着耳朵上的吊坠给他看的同时,其中一个已经变成众人所熟知的龙族至宝。
这下巳山有些疑惑,龙族对他不是不好吗?
“这是我们同龙族拿走的……”
为了让巳山放心,江照半真半假地讲,从碰到祝膺开始说,一直讲到龙族的八卦。
当然,之所以从祝膺开始讲可不是无意的。
他并不是真想要巳山的法宝,只是他讨厌有些人抢走属于他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