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守时下楼,碰巧看见代赞又弄了一桌的橘子皮
他指着垃圾现场,质问:“我刚收拾过的”
代赞躲在沙发下面,逃避家务
申守时拿了一块抹布去找代赞:“别躲了,我看见你了”
简鸠看着桌上倒好的橘汁,很浅地勾了勾嘴角。
蒙芽指了指沙发,支开申守时,走到简鸠旁边
蒙芽眼里带着试探的笑意,看着简鸠把橘汁熟门熟路地放进冰箱
“你真的恢复记忆了?那给我拿下牛奶吧。”
结果简鸠打开柜子,里面空无一物。
蒙芽在背后瞬间拆穿:“一个恢复记忆的人,怎么会不知道牛奶放在哪里?”
简鸠一愣
然后从柜子的抽屉里拉出来了满满一屉,齐齐摆放的四瓶。他拧开盖子给蒙芽倒了一杯。
蒙芽没有喝,她和简鸠共同看向沙发上看电视的代赞。
那边代赞不知道又说了什么,引的申守时掐着他的脖子左右摇晃。
简鸠还记得日记本上写着:讨厌牛奶,爱喝橘汁。所以代赞把牛奶全都藏到抽屉里了。
客厅欢声笑语,在厨房也能听见。
申守时拖着代赞的脚踝:“赶紧起来去倒垃圾”
代赞抱着沙发枕抵抗:“你这样对待自己老板真的好吗?”
申守时:“不要蒙混过关,这是两码事”
厨房里,简鸠与蒙芽对峙,谁也没先开口,谁先开口谁就输了。
蒙芽毫不留情地看着简鸠,看他如同透明人。
“我知道你,不止是翡翠庄园”
意思是,就算你真的恢复记忆,对光园很熟悉,那也骗不了我
简鸠小声:“蒙芽,做戏要演的认真点。讨厌我也不要表现出来,我会尽量不在你面前说话。麻烦…不要让代赞伤心。他是真心把你当妹妹的。我也不会去探查你的身份。”
从生物密室进入到语文密室出来,这绝不是一个六岁女孩能做到的,数学化学的惩罚还烂在手臂,他不相信眼前这个蒙芽能毫发无损地穿行在游戏里。
墙上新挂的全家福里,每个人都笑的很开心。原木色相框定格的那一刻,是四个人都梦寐以求的和谐幸福
蒙芽虽然不懂简鸠为什么要说自己恢复了记忆。但是两人都非常默契地没有拆穿对方的秘密,达成了一致的交易。
蒙芽古怪地笑了一声:“这个家里,你、我、代赞,包括申守时都不一样。”
开朗豪迈的申守时正抓着沙发枕跟代赞大战三百回合,谁也没放过谁
简鸠:“谁都会有秘密”
蒙芽:“我不会放代赞哥哥走的”
***
花好月圆之夜,梅开暗香之时。
吴苏区的年夜总是保留着一份诗意与清雅,在烟火喧闹人间后露出一刻春宵
简鸠回到卧室,摊开那本过去
密码日记本上最后一句:“代老师,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仿佛是刻意留给后来者的明示,让未来翻开这本书的人无论如何也要留下代赞。在看透这个世界之后,依然义无反顾地选择代赞,相信代赞
九岁的自己是否已经预感到了失败的结局,所以通过这种方式告诉七年后的简鸠,去找到世界的真相,去找到代赞
甚至,有那么一种可能,代赞就是这个世界
简鸠后靠在软椅里,按着太阳穴。
代赞玩的第一个游戏,大概率是和一个自己名义上的哥哥“简真”有关,结果失败了。当然里面有我的一份推动,我了解自己是怎样的人,日记里也不全是真话。代赞想要的是表现的又乖又可怜的九岁的简正太,而真正的简正太推动了简家股票的走势,电话暴露简真的地理位置,远没有代赞看到的那么天真。
“如果不是这个世界,那是哪里?果壳之外的宇宙又是什么样子?”
游戏失败了,人会消失。那游戏成功,拿到奖励,人还会消失吗?
此刻,简鸠忽然意识到,他想要代赞开心,他想要代赞陪伴,可这一切都是建立在代赞也能同样永远和他在一起的前提下
如果,代赞只当他是个小孩,可能会出于照顾而迁就
但是,过了今晚,他就18了,一个不需要代赞监护,不用代赞照顾的年纪
是要装的更乖更可怜一点吗?
还是继续撒别的谎来拖延?
两个关系很好的成年人,要靠什么关系才能留住对方?
……
“咚咚,换药了”
代赞敲了敲简鸠卧室的门
简鸠迅速把日记本塞到抽屉里
“来了”
一个硕大的红包挡住了代赞的脸
简鸠:“这是什么?”
代赞:“压岁钱”
和送给蒙芽的老虎帽一个意思,都是驱邪保平安的祝福。只不过,压岁钱很多会被父母扣下,这层寓意反而没什么人记得了。
代赞也是一步一步按照吕单平教的方法处理伤口,先消毒,再抹药,最后缠绷带,手法难免不太专业。
简鸠那条绑着绷带的手臂被勒的有些青筋凸起。
如果是简正太的话,现在应该做什么?
“诶呀———”简鸠挤着眼砸在代赞怀里
代赞吓得手一松:“对不住,弄疼你了”他拍着简鸠的后背安抚
简鸠嗅着代赞身上的橘子香,其实这点伤早就不疼了
“你陪我聊聊天转移注意力,就不疼了”
简鸠:“你家在哪啊,说不定我以后可以出去找你”
简鸠:“你那和这里一样吗,你会飞吗,代赞,我知道了,你是外星人”
简鸠:“代赞,你到底多少岁了”
简鸠语气夹到最嫩,姿态最低。他缩在代赞怀里,仿佛又是那个惹人疼招人怜的简正太
代赞自然不会提防,去想这些问题背后的试探。
代赞声音沉了沉道:“我…没有家,我也不会飞。”
想着今日是新年,代赞后半句语气明显带着打趣道:“还有我本科都快要毕业了,你个高三生,想象力真丰富,长翅膀的外星人,听起来很厉害啊”
简鸠状态好的很快,他抬眸暗撩,音柔软糯:“你不要讨厌我,我只是有点…不知道怎么办,万一你走了,我又没了记忆。其实想不起来也没什么,只要…你还记得我…”
代赞心软成一滩水:“我不走,起码还会呆很长时间。”
简鸠:“那我能抱抱你吗?”
代赞虽然别扭但一点也不矫情。简鸠这个样子会不会是创伤后遗症,正是需要好好照顾的时候,他完全不会拒绝。“你想抱就抱,我又不会推开你。”还有昨晚偷偷抱我的人是谁,当我不知道吗
简鸠手臂顺着代赞的脊背一点点攀升,这么清瘦,这么温暖,他死都不想放手
简鸠再次压过来的时候,如同飞蛾扑火般决绝。
代赞心跳漏了一拍,他就好像陷入了精品店的玩偶墙,被软软地安全地沦陷包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