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实习的小警察就带着眼镜回来了。“有个好心人在附近找到了,正好送回你们学校保安室。你戴戴看是不是你的?”
代赞皱眉,瞳孔微微扩张
没有抓到人吗?怎么是送回去的?诸多疑问困在心里
他接过碎了一角的kuakua眼镜架在鼻梁上。
镜片闪过一丝蓝光,像是在断连后重新确认玩家身份。
那一刻,整个警厅宽敞的全貌如同亚克力像素图纸板缓缓织开。
代赞淡笑睁开眼睛,隔着镜片对小警察敬礼:“谢谢啊sir。”
小警察腼腆地摆了摆手:“不…不客气。”
歪歪切了一声,看代赞跟他说中了那样找回了眼镜。接下来他又要一个人无聊了。“唉——”
代赞迷迷糊糊看清了这个叫歪歪的人
果然人如其声,年龄一看就没成年,通片雪白,在代赞眼里,就像雪人。留着可爱的中分短发,却偏偏染了死白。可爱天真是他的第一好感印象,但是话里话外的顽劣恶意又让人不得不提防。眼睛亮闪闪的,脸颊甚至还有点婴儿肥。
歪歪抬眼似有似无地看过去。代赞确实带上眼镜了,怎么还是觉得他的眼神…怪怪的
老戴警官揉着腰,一步步下楼梯
歪歪立刻下意识站直了身形,没有刚刚交流的时候那么吊儿郎当,甚至连笑容都灿烂了很多。
代赞微妙地感觉到了什么,抬头看向戴警官。
老戴捏着天应穴,指着歪歪教育道:“天天不学好,老实在里面呆几天吧。”
歪歪点头,笑口悄声道:“老戴——,你上厕所没拉拉链。”
代赞、实习小警察:“……”
老戴第一反应往下看了看裤链,很好,没有露出任何破绽。随后脸色绯红,一个栗子敲下歪歪的脑袋:“闭嘴。”
实习小警察跟代赞解释:“哈哈哈,歪歪说话就这样。”
歪歪脸色一下子就阴了:“歪歪也是你叫的?”
小警察被瞪了一眼,明明站在牢笼外面的是自己,可对方就是给人很不舒服。
代赞拍了拍小警察,安慰道:“他嘴起皮了哦,不要给他水喝,不然他还会一直调侃你们戴警官。”
小警察抓到弱点,扬了下鼻子走了。
歪歪:“哇,赞赞,你好狠心呢。”
代赞:“不用客气,下次叫哥哥。”
咬牙切齿的声音咯咯响着,代赞完全不理会。
歪歪看着戴眼镜的代赞,冷漠眯起的眼神,灿笑如旭的嘴角,微微侧着身回头对着他。
这个身影好眼熟,气质、灵魂、举手投足都好像
“你好像我见过的一个人”歪歪下意识脱口而出。
代赞:“你找我搭讪没用”
歪歪难得正经了语气:“一个被真实抛弃,人格沦丧,沉溺在黑暗中,还想拯救所有人的……小丑”
代赞眼睛漠视,他完全听不懂歪歪在说什么胡话
他慢慢扶着墙走到了办公室门口,鼻尖嗅到了老戴身上的菊花茶味。这个年纪的警察不吸烟不嚼槟榔,靠着一个保温杯里的菊花茶熬夜,真的是很稀少了
办公室的墙上贴满了寻人启事。流浪汉npc、图书管理员也在墙上。黑白打印的寻人启事铺满了四面墙,那种打印的油墨味微微刺鼻
居然这么多吗?失踪人数还在叠加
代赞敲了敲门,咚咚咚
老戴对着一张张寻人启事发愁
代赞扶着门进来:“戴警官,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老戴头也不回:“你还是早点回家吧,家里人都担心成什么样子了。”
墙角的饮水机上面扣着一个塑料桶,此刻桶里的水向上冒出了一个水泡,啵——
那个流浪汉的声音、洒水车的声音、水冲刷的声音,就和这个水泡一样在脑海中爆破
代赞环视了一圈,站定在一张夸夸市的地图前。
交错纵横的路线,城市交通线,还有一条水线。
地下水管道的流通都指向一个方向。
代赞慢慢靠近那张地图,看清了水路的方向
琼海
这个夸夸市,这么多区都用了架空地名,可偏偏“琼海”是真实存在在另一个世界的
系统造物主不应该会犯这么常识低级的错误
夸夸小猫也说过【这里是架空地域,没有参考世界原型。一旦被查出有任何和现实一模一样的地址物品。令玩家混淆现实和游戏,后果非常严重】
仿佛脑子被人突然扔进了冷水
代赞突然猜出一个bug,他冷冷地开口:“戴警官,我好像知道这些失踪的人去哪了?”
老戴顺着代赞的目光也看到了那张地图。
蓝色的水线几乎围了夸夸市的半边天。
不过,老戴什么也没看出来,他甩手赶着人。
警卫厅外面突然有人大声喊着:“代赞”
声音由远及近,很响,很焦急
代赞浑身一愣,这个声音太熟悉了。这声呼唤仿佛定身咒把他僵立在原地,无法回头。
一天没见的简鸠从背后死死抱住代赞,热从一边传导到另一边。呼吸声贴在肩膀处,熟悉的重量裹着夜温风凉一同包裹住他。
老戴举起手腕上的表看了一眼:这过了有十分钟吗?
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被安安稳稳地缝到胸口,呆在它原本的位置。另一颗心因对方颤动的频率而重新跟着激动。
老戴在一旁说风凉话不嫌腰疼:“代赞,你家人在家等你等到12点,附近的派出所几乎全在找你。下次不要再离家出走了。”
代赞心神不安,所以简鸠一直在找他吗?
那些不想给别人惹麻烦,反而惹得人更加焦急的内疚,心酸地涌上心头。原本想要道歉、安慰的话堵在喉咙里全都说不出。
手心胳膊开始火辣辣地疼,那些盲人摸路的痛突然觉醒,往毛孔里钻。虽然痛,但是代赞清楚地知道自己还活着,简鸠安然无恙,这就够了。那些痛苦突然就变得不值一提。
代赞被身后的简鸠压的喘不过气,他按着简鸠搂在前胸的手,不想松开。
简鸠:“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不要再这样突然一声不吭地消失了,我真的很害怕。”
代赞怎么会不知道呢:“我也是啊,我也很害怕。”
失去简鸠、再也看不见简鸠,很害怕,比瞎了都害怕。所以早上才会突然情绪失控去吼你。
“简鸠,拥抱要面对面的,你这样抱我,我转不过来。”代赞温和地笑,张开手臂。
两人就像坏掉的磁铁,紧紧相吸,紧紧依靠,紧紧嵌合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