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附中 教学楼下 晚夜九点
大风狂作,似要卷人飞起来
春天的樱花粉白落下,风中都是樱花的淡香。怒放的大朵樱花寿命极短,花瓣在地上堆成了一个小蛋糕
代赞深呼吸了一大口,像吃了一口樱花奶油
他站在教学楼下,等着简鸠放学,顺便欣赏着墨蓝色夜幕下的樱舞
教学楼的灯光通明,走廊、操场、车棚都没有什么人
只独他一人欣赏美景
不过,再过几分钟,就不是了
代赞伸手接住一片花瓣,触感温凉:“如果不是系统,我应该看不到这种场景吧。”
花瓣在他手里停留,又随风飘走
叮—叮—叮—叮,悦耳的放学铃声拖长响起。接着便是响彻校园天空的欢喜惊呼
“樱花下雨了——快来看啊!!”不知从哪个教室先喊出的尖叫声,然后此起彼伏
樱花摇颤,落下纷纷扬扬的一片花雨
穿校服的“简鸠”走下楼梯后,刚好撞见眉眼弯弯笑着等他的代赞。
代赞招着手,樱花落了几片在他发上和肩膀。
两人隔着十步远的距离相望,谁都没有再进一步。
“简鸠”无比眷恋地看着代赞,即使中间飘着樱花,也一眨不眨地看着,一眼都不想错过。身后的同学全都走净了之后,他迟疑地向代赞靠近了一步,然后匆匆转身,迅速跑开
代赞愣了一下,当即喊他:“哎,跑什么!”
虽然樱花雨遮了背影,代赞自然不会认错人,刚刚就是“简鸠”
代赞泄气,只好追上去。“别跑了,跟我回家”
“简鸠”呼呼地气喘,闻言更是跑的越快
教学楼后面的小道原本是方便教师抄近道去上课的。设施老旧,多是废弃的草丛带和废水沟。沟旁加装的护栏也锈蚀斑驳。
路灯白炽,只照亮石板地面的一小片,隔着二十米才能踏进下一片光明。
代赞从一片白炽跑进一片黑暗,穿梭在黑白之间。
瞄准的麻醉枪,在黑暗中精准射中后腿。
噼——呲——
代赞踉跄了一下,摔在黑暗中。距离前方的亮灯区只有三米。他迅速开启痛觉屏蔽。
麻醉上头,身体酸软。身体确实不痛,但药效依旧作用于躯体。
有人在他背后的黑暗中慢慢靠近
代赞蹲着,做出防备姿态。
“谁?”
对方站在代赞的身后,看代赞像炸毛的小兽一样。然后缓缓伸出黑手,出其不意抢走了代赞头顶的kuakua眼镜。
代赞的拳头挥了空,整个人跪在地上。
权限被人夺走,身体也在失力。变故突发,猝不及防。他就好像突然被人抽走了全身的血液,变成了一具活尸
那个人的身影模糊。
代赞向虚空中抓了一把:“还给我…还给我”
不知是系统本身时间设定是天黑,还是失去了kuakau眼镜。
代赞失明了
看不见了
瞎了
从最高级的玩家突然掉落为残废,从光明跌落黑暗
没有了痛感屏蔽、没有了提升的重力和速度、没有了自适应体温,各种权限全都消失了。
只有无尽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未知的黑、吞噬感受的黑,像困在时空黑洞里
世界漆黑,有飘零的樱花瓣在慢慢下落,声音簌簌
头顶的白炽灯下飞舞着飞蛾,触碰到光亮那一刻,瞬间燃着发出嘙的一声死亡。
时间已经过去五分钟了
对方悄无声息夺走了代赞的眼镜,并没有下一步举动
身边很安静,很静
代赞跪在漆黑中,终于意识到只剩自己一个瞎子了
他不知道对方抢走眼镜有什么目的,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继续下黑手。猜疑而生恐惧,恐惧而生退缩,遍体俱生寒,他就那么跪着一动不敢动
手心下的石板路凹凸不平,灰尘石子硌着手心。
他攥紧拳头去摸着,确认安全后才挪着膝盖,一点一点去试探安全区域,直到摸到了棱角分明的台阶和脆断的蚂蚁草。
他向上慢慢站直身体,从台阶摸到了栏杆。
指尖与铁锈摩擦,在心里擦出磕绊钻心的毛刺。
他甩长了袖子,包裹着手,一点点往后走着
他怎么跑进来的,就怎么退出去
匆匆跑过的四百米,此刻无比漫长
他就那么挪着
从栏杆扶到教学楼的后墙,直到身边彻底没了支撑物
他双手在虚空中划着
他想象着身边的布局
他记得教学楼旁边是栽在花坛里的一片绿化带,沿着操场一直到校园大门的保安室。
对!他只要摸着绿化带的边缘,就能找到人。
草叶刺着手指,但无比安心。说明代赞走的方向是没问题的。
掌心被荆棘刺到,这一片的月季也开的茂盛。
代赞不知道盲人是怎么生活的,他现在腿软,未知的恐惧包裹住他,一分一秒都是煎熬。
没了kuakua眼镜,他会一直失明吗?
简鸠呢,他怎么样了?刚刚跑的那么快,是还在生我的气吗?
代赞大着胆子摸瞎往前走着。
全校熄灯陷入一片黑暗,学生们早已离校
“有人吗?”代赞大声喊着,却得不到回应
其实是有人的
三个凶手一直平静地站在代赞背后、身前、左侧,正看他被一颗小石子拌翻摔倒在地上。
一个身形高挑、一个壮硕有力、一个矮瘦微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