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公平地落在他们发顶、脚边
他们看着代赞踉踉跄跄瞎摸着空气,看代赞狼狈地跪地摩挲,看代赞瘦微颤抖的身形
看着他如被俘的奴隶,凝视他的挣扎恐惧
代赞被凶手包围,却丝毫察觉不到
他依旧边喊边踱走着:“有人吗、有人吗”
“有没有人可以帮帮我”
“有没有人可以,救救我”
“我看不见了”
死寂折磨着他,他摸不到边缘,他不知道还要走多远
仿佛这个世界只剩他一个人了
……
前方24小时值班的保安确实待在里面
代赞手拍着地面,慢慢爬起来。
“有人吗———!”
保安终于从昏昏欲睡中被叫醒了神。
那三个人在保安推门出来时,已经拿着kuakua眼镜离开了。
保安听见有人叫喊,推门,揉了揉眼,埋怨道:“哎呦,你是哪个班的啊,早就过了点,怎么还在学校。”
代赞闻言,目光失焦,微微侧着耳去听
不是幻觉,只有他看不见,系统里的所有都还在
保安上前,一把抓住代赞的手臂:“问你话呢?”
代赞颤抖的心脏还在狂跳,他可以相信这个人吗?
他现在应该给光园打个电话,确认简鸠安全。
不行,这副样子不能让简鸠看见。还不知道眼瞎要持续多久,万一一辈子都出不去系统,那……
也不能打给蒙芽,申守时离得太远过来也不方便。
代赞替所有人都考虑到了,唯独忘了自己现在最应该打给的是医院。
代赞艰涩地开口道:“麻…烦打电话给…附近的警察,我的眼镜丢了。现在什么都看不清。”
保安还在埋怨,手掌在代赞眼前晃了晃:“高度近视还敢大半夜在学校学习啊,卷也要有个度。”
代赞没有辩驳,他被扶到保安室外面的台阶上坐着。
夜风微凉,他抱紧双膝,蜷成一块石头,目光无神。虚焦地望着脚下。心里默默数着数字:一、二、三、四………
里——喽——里——喽——
警车来的很快,第一时间调取监控
代赞呆呆地坐在石阶上,听着背后值班室的警察在一帧一帧讨论监控。
寒冷钻进皮肤,惹得他打了个冷颤。
如果不是这个冷颤,警察还以为代赞是个痴呆,跟吓傻了似的木头人一样,一动不动的。
警察老戴police看了一眼外面代赞的背影,慢慢叉着腰走过去,给代赞披上了自己的警服外套,然后开车带着人去了这片区的警卫厅。
老戴police:“你先坐着等会儿,查监控找眼镜都需要时间”
代赞轻轻地点了点头
U盘拷贝过来的监控,无聊到像是免费都没人去看的电影。
代赞就那么安安静静坐在靠墙的小板凳上,手里捂着一杯热水。
新来的小警官打起精神看着倍速的监控视频,终于看到一个人从背后拿走了当时跪在地上代赞的眼镜。
他稀奇道:“这抢的是眼镜不是眼睛吧?怎么能盲成这样?”
小警察拉动着进度条,看着代赞是怎么一路扶墙又跌倒地走到校园门口的保安室的。
“找到人就好说”,小警官开着车就去寻物了。
里——喽——里——喽——
警察老戴同样疑惑,他看着代赞嘶了一口气,手掌在代赞眼前扇了扇,心道:近视这么严重吗,不带眼镜跟盲人似的。
老戴police拍了拍代赞的肩膀:“家里还有其他人吗?”
代赞想了想简鸠,然后迟疑地摇了摇头。
老戴police叹了口气,这绝对是离家出走了。
于是,老戴转身去开人口系统查紧急联系人,让代赞的家里人来接他。
代赞手中的热水冒着热气,润湿了嘴唇。
“喂,你喝不喝,不喝给我啊!”一声突兀的俏皮声从旁边响起。
代赞愣了一下:“你是谁?”
对方见代赞慢半拍地在原地说话,当即看穿失明的特征,故意撒谎道:“哦,我新来的实习小警察。”
闻言,代赞笑了笑:“那你要是警察的话怎么不自己倒,除非你被手铐锁着,不然不会问我要水。”
对方惊喜地发现代赞能跟他聊天:“我叫歪歪,你叫什么,我记一下脑子。”
代赞报了自己的名字:“你是怎么被抓进来的?听起来你很高兴。”
歪歪撅着嘴:“高兴?我才不高兴。本来今晚有个抢劫的活,我要跟着一起去玩的。可惜啊,老戴前天就把我锁这了。”
代赞:“听起来你好像没有很遗憾呢。”
歪歪双手花状支着头:“老戴比抢劫好玩,你呢?你怎么进来的?”
代赞:“我的眼镜被人抢了”
歪歪长长地哦了一声,语气满是幸灾乐祸:“你真倒霉。”
白毛的歪歪其实见过代赞,那个时候是在甜蜜蛋糕屋,他伪装成客人走前看见过这个人一眼。
两个人都不说话的时候,连空气都有点无聊。
歪歪最怕的无聊,一声声凄厉的叹气连代赞听了都毛骨悚然。
代赞:“听声音感觉你年纪不大,等你监护人来了,应该就能出去了。”
歪歪:“我没有监护人呢。”他歪着头,暗笑道:“我的监护人被我亲手杀死了!”
阴寒的气息仿佛毒蛇吐出蛇信子。
代赞即使看不见,也淡笑勾着嘴角:“哦?巧了,我的监护人也是。”
两人的目光就那么敏感地撞上,如出一致地有些恶劣。嘴角的弧度顽劣的笑着,谁也没有落下风。
歪歪:“没有眼镜,你是不是就是残疾人了?”
代赞:“不会,大概不超过半小时就有人给我送回来。”
歪歪想起那三个人今天的计划:“这么自信?”
代赞同样歪了下头:“因为那副眼镜,只能我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