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鸠极力反抗程序的设定,胸腔气到剧烈起伏。
满口刀子从身上拔掉:“你昨晚眼盲心瞎什么感觉都忘了吗?你说你害怕都是假的吗?你身体什么情况自己不知道吗?”
“你把我当什么?失落时的安慰棒,欣乐时哄骗的傻子。”
“你给过我选择吗?从来没有!”
“让我找回记忆听你的话,让我演着你回忆里的简正太。”
“你喜欢的简正太死了,被你弄死的。”
“这次出了这个门,别想我再回来了”
“代赞———”
连申守时都意识到不对,但维娅教官也不敢上前阻止。
代赞声音轻柔,承认:“是,跟着我只有死路一条。”
代赞笑着摆手:“所以,拜拜啦。”
简鸠灰瞳沉沉,眼尾带着尖锐的狠厉,双目极具侵略地直睨着对方,他像重新认识了一遍代赞,又好像突然不认识他了。
愤懑之下,他脱掉代赞给他买的的银色外套摔在代赞脚边。
代赞被砸的脚腕一紧
他不要了
简鸠控制不住脚步,一脚踹烂光园的大门。
门扇撞到白墙咣当一声———
最后任系统命令控制他向荆楚区走去。
维娅教官不便插手,站在光园门口难以言喻地看向代赞,似乎是想说什么,但还是追着简鸠过去,开车带他去学校。
一路上,简鸠攥紧拳头,后车座的皮质座椅被他抓出一个窟窿。
他使劲挣脱看不见的系统控制,嘴唇哆嗦着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维娅教官心急地在路上飙车,分神看了一眼后座上的简鸠。眉骨在眼下压出深深一层疲惫的阴影,即使是在9498最颓废的时候,也没见他如此…无力
维娅一脚油门,然后快速把简鸠推到校门里
***
蒙芽在教室外看到简鸠进了学校。她匆忙跟过去,却没有发现代赞的身影。
简鸠失魂落魄地坐在一旁,等程序设定好的时间过去。
蒙芽:“呦,怎么就你一个人,被赶出来了?”
简鸠沉默不语,淡淡地撇了她一眼。
蒙芽蹲在他面前:“想出去吗?我可以跟老师说肚子疼把你带走。这样你今天就不用被程序困在这了。”
简鸠抬眼看她。
蒙芽:“所以,代赞哥哥去哪了?放心,我没有恶意。”
简鸠:“惊奇马戏团。”
蒙芽正好有票,心下一喜:“那真是太好了。嘿嘿,还有,我刚刚骗你的。你就一个人呆着这吧,我要跟代赞哥哥去玩游戏。”
简鸠说不出话。
蒙芽转身离开那一刻,突然回头道:“诶呀,看你这么辛苦,不如我告诉你个小秘密吧。你知道为什么我第一次见你会叫你精神病吗?”
“被洗掉记忆的你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吗?”
“简真,才是代赞真正的攻略对象,他们才是互相喜欢的。”
“你只不过是个替代品。”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蒙芽大摇大摆地走出学校,移步间裙摆荡成绿色的绽放的小花,连校门的保安都没有权限阻止她。
日光晒的眼前昏黑,恍恍惚惚,简鸠倒在地上。
声音带着叹息:“原来…是这样啊…”
再次睁眼,已经是下午五点。
吕单平:“哎呦,你醒了!可吓死我了。你们一个两个能不能对自己的身体负责点。”
简鸠看了一眼医务室,知道是吕单平救了他。
“谢…谢。”
吕单平:“谢什么,你们少受伤我就阿弥陀佛了。”
吕单平:“不过,你晕倒,我给代赞打电话,他怎么都不着急啊。”
简鸠自嘲:“因为,我不过是个替代品。”
吕单平:“???”
吕单平还在疯狂给代赞打电话。
简鸠:“他去闯游戏了。打不通,大概率是你被他拉黑了。”
吕单平:“啊!这小子,我都跟他说了,以后玩游戏一定要带上我,就他那状态,都不知道会不会死到游戏里。”
简鸠听到死字,又强撑着站起来。
吕单平当即伸手把人给按住:“你干嘛,赶紧休息。”
简鸠:“我要去找代赞。”
吕单平叹了口气,从桌上拿走车钥匙:“走吧,我们一起。”
***
湖湘区 惊奇马戏团大本营 夜八点
见识过其他区的风格后,再踏入湖湘,第一印象会觉得:荒诞、梦幻、浮华、热闹
大大小小的彩色棚顶像开在草原上的蒙古包,霓虹闪烁,斑斓流转,荧光蓝色灯光占据主流,其间还夹杂着绿色的赛博朋克潮流的街头墙字。
最大的帐篷顶上的水晶小串灯一闪一闪,如同一个巨型发亮的蘑菇。红白条纹的帐篷敞着帷幕,邀请人进来。
在开场前,检票入口已经排队挤满了人。
无一例外,全都是来看大马戏的
空气中氤氲着热狗、棉花糖、糖葫芦、冰激凌、爆米花的气味。
旁边入口的小玩具摊子上摆满了各色的珠串,当然还有其他的一些小皮筋
代赞脚步停在摊前
手指取下那个亮银色的小环,弹性大,就算戴在小指上也很合适
摊主:“您眼光真好,这个皮筋就剩一个了”
代赞想起某日早晨答应过,等简鸠头发长了,也给他编个小辫。
拿来哄生气的小鸠鸟,他会开心吗?
摊主:“买一个吧”
代赞:“还有事,等看完演出,您给我留一下。”
摊主:“您可一定要来啊”
申守时一看就知道那是送给谁的东西,他旁观代赞和简鸠之间的关系,连他都能懂简鸠的生气,可是代赞好像永远缺一根筋
申守时决定尝试侧面敲敲代赞:“你会给我买小皮筋吗?代赞”
代赞:“我给你买皮筋干嘛?”
申守时:对啊!那你给简鸠买这个干嘛,都不想想男生会带这种东西吗?他也就是太惯着你了,今天早上怼你,你一点都不奇怪吗?还有,昨晚你们俩干嘛了你心里一点数都没吗?
代赞逛着玩,情绪稳定的可怕。但是,不合节气地带了一条橘色的围巾,衬衫下的红痕弱隐
申守时泄气:算了,估计这次也能像过年那阵一样,冷战冷战就和好了
代赞指着旋转木马,激动道:“早知道不止马戏团,还有其他嘉年华,应该带蒙芽一起来玩的。”
号角声压过铃铛声,宣誓着好戏开场。
两人验票进入
数千人围坐在席上,目光聚焦在中心的舞台。空气中弥漫着果味香薰的烟雾,彩带、气球、金银纸隔一段时间便飘落一场。灯光扫过,光怪陆离,奇幻炫目。
申守时纠结后:“我有一个问题?”
代赞找到位置坐下:“想问我为什么带你,而不是简鸠?”
申守时坐在邻边,眼里满是疑惑。
代赞:“因为,我相信你啊。”
言下之意,你是我最信任的朋友,是生死之际可以交托后背的人。
申守时眼睛瞪大,开心地大笑露出洁白的两排大牙。然后不好意思地挠着后脑勺:“那就是说,你怀疑…那个…简鸠!”
代赞目光看下舞台中间,掩盖住微不可查的思念。他十指交握抵在唇前:“不,是我不相信自己。”
因为不相信,所以保护对方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接触。离我越远越好。
申守时:这不是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