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戏团后勤 三楼办公室
走廊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成群的npc倒在地上
简鸠耗完最后一颗子弹,捅穿走廊最后一个npc的咽喉,终于走到了团长办公室门内。
“从抢代赞的眼镜到给我们每个人门票,一直在幕后策划抢先一步,故意引导我们来马戏团,npc失踪、戴警官身亡、9498遭到袭击、蛋糕屋也被抢劫。从一开始就埋伏在我们身边,探查消息,你这个叛徒……。”
临窗的办公桌后面,旋转椅子吱呀一声缓缓转过来。
“什么!”
桌面上的台灯照亮了椅子上那个人的轮廓
对方一动不动,甚至有点…矮
整个空间除了简鸠的呼吸,再没有别的声音
“这…怎么可能?”
简鸠不敢置信,座椅上的竟然是一个“玩偶”
叛徒呢?凶手呢?幕后之人躲在哪?
布料做的玩偶身穿背带橘色小丑装,伞状斗篷边角坠着彩球,面容酷似…代赞。黑眼圈里缝着的眼珠大到夸张。它就那么被摆在座椅上,列着鲜红的大嘴角,无声地嘲笑着简鸠。
月光在玩偶身后覆盖了一层透明的烟雾。
咔——咔——咔
两侧的监控录像顷刻间同时亮起,无比清晰地投射在数十个小电视上,实时直播着马戏团场内。且无一例外,从各个角度将焦点全部聚在了代赞身上。
整个马戏团里面大大小小的监控如同眼睛一路盯着代赞。
简鸠颤抖着手看向玩偶背后缓缓落下的银幕。
场馆内爆发出惊喝!
“退票!”
“退票!”
“退票!”
座椅上的小丑玩偶与现场的小丑重合。
只是,那个现场的小丑是以一个被吊死的画面出现在舞台半空。
“这是怎么回事?”
代赞眯眼看清了半空中的小丑。
“是…市长…”
代赞一眼认出悬吊在半空中的尸体是…夸夸市市长!
正以一种受难者的死亡姿态悬在上空
那个人在杀鸡敬狗,告诉代赞,他可以践踏公平正义,可以操控群体极化
退票的浪潮声越来越高涨,观众恨不得要冲上前来,把人给鞭尸。中场休息吃的瓜子果皮纷纷扔向台上,酒液点燃了群愤群怒。
“道歉”
“道歉”
“道歉”
代赞又中计了。
一步错,满盘皆落索
国王游戏的棋盘上,落于下风,国王也须抽出利刃,亲自上场杀敌。必要时,国王自己也可以成为棋子
只要国王不死,游戏就不会结束
眼下,除非他代替小丑登台,或则他代替小丑死去两种结果。
以蒙芽的实力,血洗在场所有npc不是没有可能。
或许,这就是幕后黑手策划的目的。
想要代赞代替他接受观众的审判吗?
人群中已经开始发生推搡和踩踏。
几个壮汉npc已经从台下爬了上来。那一身汗腱子肉明明白白显示出他们是从拳击场上打出来的。舞台摇摇欲坠,发出震颤。
“要全都杀了吗?”
申守时和蒙芽看代赞站在幕后一动不动。他们身在局中,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代赞嘿嘿地无声笑着,目光阴狠地看向台下。
“真正的小丑就在观众席中坐着看他的好戏。”
代赞扫过坐席上的每一个人,他们众生百相,他们都有可能是小丑。
最佳方案当然是:一个不留
吕单平死了
要为了他报仇吗?
观众席的某个不起眼位置某个大众脸的人无声地看向幕后代赞。
两人都在等。
只要大开杀戒,只要全都杀了他们,一切就会结束。
群情激愤,无数双黑手亢奋到伸起,像是要发动什么政变。
怒火蔓延,理智全无,一发不可收拾
代赞的手无意识地在颤抖。
悬空吊着的小丑突然被人割断绳索,从顶端直接砸了下来。
咚———!
一摊碎到不能再碎的烂肉粘在地上,流出鲜血。
代赞浑身一愣
全场寂静无声
对方知道代赞在犹豫,他故意把那个替身摔下去,他在嘲笑、挑衅,他预判了代赞的所有预判。他要代赞杀人
否则,下一个被吊死的人就是代赞。
简鸠紧张地看着银蓝色监控里面阴沉低头的代赞。
长达数秒的沉默里,没人知道代赞在想什么。
办公室里的简鸠下意识扬起手去摸监控里的那个小人:“代赞”
幕后的蒙芽一脸担忧地看着背影,小声喊着:“代赞”
匆匆赶来的申守时被代赞浑身散发的杀意震慑,同样担忧地唤着:“代赞”
“代赞,时间不多了”,观众席上某个人笑起来。
“代赞”
“代赞”
“代赞”
……
代赞的大脑里响起无数npc喊他名字的声音。
“代赞”
“代赞”
“代赞”
有打招呼的、有找他帮忙的、还有单纯只是想喊喊他的名字的。
“好吵”
“吵的我恶心”
“这个世界,真恶心”
代赞的脸被光切割,一半阴影一半光明
他咬破手指,用鲜血作口红,把嘴角的笑擦出拉长,狂笑勾起猩红的唇舌:“不就是想看小丑痛苦的表演吗?”
……
代旭言:“来阿赞,给各位叔叔表演个节目”
代旭言:“…哈哈,这孩子太害羞了,倒酒总会吧,连倒酒都不会的话,喝酒总会吧,男人迟早都会喝的”
客人走后,代旭言笑眯眯地抽出皮带:“余冬丽,这就是你带出来的孩子,给个笑脸都不会啊”
代旭言:“阿赞,抬头,看看妈妈是怎么笑的,学着点”
……
代旭言:“世界就是一个大熔炉,必须炼化自己,融入其中,这才是生存之道”
代旭言:“无论女人还是别的什么人,最喜欢听甜言蜜语。语言是一种操控别人的权利,只要你想,你就可以控制任何人”
代旭言:“你看妈妈,是不是很像小猫”
穿着西装,礼仪绅士的代旭言坐在驾驶座上,指着余冬丽给代赞教学。他拉着代赞的手放在方向盘上,踩下油门
余冬丽眼中的惊慌、恐惧像针一样戳瞎了代赞的眼睛
代旭言是禽兽,是伪装到完美的怪物
代赞跟着学习代旭言的一言一行,这是稚幼小兽的生存法则,而猎物则是哺乳他的母亲
“现在知道要怎么讨好观众了吗?”
“知道怎么控制别人了吗?”
代旭言抱着颤抖的余冬丽细心安慰。
……
代赞呢喃:“原来系统里和外面也没什么不一样吗”
莫与非看着从后台赶来的小熊、歪歪、唐梨,手指拉下灯光阀,关闭了全场所有的灯光。
整个马戏团陷入一片黑暗。
枪声响起!在监控内外形成回音
座椅上的小丑玩偶的头突然掉了,咕噜噜在地上滚了滚
简鸠看着监控同样一片漆黑的画面,心下慌乱,夺门而出。
“糟了!”
维娅拖着半幅瘫痪的身体,看着简鸠从三楼下来。
两人在一楼相遇,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