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会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斯内普都没有跟伊莱卡·韦廷说上话。
即便是在走廊上遇见了也没有多余的招呼,韦廷小姐会不动声色地开始整理自己的头发和首饰,把自己的头转到不必面对斯内普的方向。
这样很好,斯内普认为这代表着伊莱卡·韦廷终于对他失去了兴趣,他可以把用来提防这位小姐的时间花在自己的事上。
莫罗斯·诺特舞会之后连着收了三封来自他父亲的信件,虽然随信寄来的有不少诺特夫人亲手制作的毛线制品,但是信件的内容并不如那些衣物令人“温暖”。
莫罗斯坐在床尾,那些来自血亲的信件被他高高举起,随着他向后倒下的动作散落在他并不整齐的床铺上。透过脸上的羊皮纸,一声持久的哀嚎自他口中发出。
斯内普别过头去,他以为自己第一次听到这种声音会是在苏格兰高地的某处,牧羊人狠狠鞭打他豢养的羊群,那些羊群因此发出痛苦而持续的长鸣。
感谢诺特先生,斯内普现在每天都能见识到这种除了折磨人没有任何益处的噪音,他甚至开始思考在毕业后前往苏格兰隐居的事。
毕竟他已经能够适应这种声音了,只要勤加练习,他一定也能适应苏格兰语。
“……为什么?为什么!又不是给赛马配种,我为什么要在乎什么血统不血统的胡话啊……”
或许是因为你平时花金加隆如流水,所以诺特家一旦停了零用,诺特先生只能自动继承“纯血俱乐部”的会员。斯内普轻轻挑眉,不做声地回答莫罗斯念念叨叨一下午的疑问。
诺特先生的牢骚注定不会得到他室友的任何关注。
斯内普今日与人有约,他默不作声地收拾完自己需要的所有书籍和文具,就以极快的速度逃离了寝室。
圣诞假期将近,他和莉莉约着要找个废弃的教室把眼下的学习内容好好复习一遍。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斯内普走在路上总能听见有人在低声地说“波特”“布莱克”,就连他在图书馆的时候都会有人结伴过来参观他。
波特和布莱克这段时间的确歇了继续他们“英雄巫师”的烂游戏,但斯内普现如今的校园回头率也同样直线上升。
如果没有莉莉的邀请,斯内普估计会把自己的时间都花在寝室里埋头看书。
挺有意思的,生平头一回体验到了动物园里的动物是什么感受,斯内普甚至想向魔法部讨要自己作为被参观者应得的那一份薪酬。
关于莉莉在听完他所说的有关“韦廷并不值得结交”的种种内容会有何种反应,斯内普其实事先预想过不少。
莉莉可能会大声训斥他,可能会跟他冷战,也有可能莉莉会听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慢慢远离那个不好惹的韦廷。
但当斯内普走进那间他们为了复习本学期课业搜寻的废弃教室,看见伊莱卡·韦廷正在里面不紧不慢地把自己的头发扎到脑袋后头,还跟莉莉说说笑笑的时候,斯内普必须承认自己的心脏瞬时停跳了一拍。
斯内普确信伊莱卡·韦廷现在打着灭口的目的找他来了。
他脸上的表情还是跟平常一样波澜不惊,右手已经很诚实地开始摸索自己藏在袖管里的魔杖。
“西弗勒斯,你总算来了。”莉莉·伊万斯原本抱着伊莱卡的手臂看她收藏的画报,一见到斯内普出现在门口,她立马挺直了腰板,规规矩矩地坐好,像是见到了边走边说变形术课程即将开始的麦格教授那样。
莉莉始终认为她的朋友西弗勒斯身上有一种特殊的气质,这种气质只有在他探讨学术相关的话题时才会展现,就算西弗勒斯为了安抚他身边的同伴勉强扯开他的嘴角露出糟糕的笑容,他身边的人仍会被这种特殊的气质震慑。
“或许有一天西弗勒斯会成为一名严厉的教授。”莉莉眨巴着眼睛,她在心里默默地安慰自己。
坐在伊万斯小姐身边的伊莱卡·韦廷则展露出了她极强的心理素质。她有些玩味地看向斯内普过分清爽的头发,然后朝他露出了自己标志性的微笑,“你好,斯内普。”
韦廷小姐故意拖长的语调并没有缓解此刻微妙的氛围。斯内普黑着脸坐到正对着韦廷小姐的座位,他臂弯里的旧书落在旧木桌上发出了巨怪落地般的巨响。
莉莉转头翻找自己随身的牛皮袋,她提前找了几个五年级学生,还从他们那里要来了复习资料。
“我不知道你也会出现。”伊莱卡左手托腮,趁着莉莉别过头的档口用口型跟斯内普说了这些日子的第一句话。
斯内普报以虚假的微笑,他的眼下的皮肤和上眼皮黏在一起,一如他不想见到韦廷的本心。
“好了,我们今天得从变形术开始。目前被公认为最早的阿尼马格斯,应该是……”
莉莉·伊万斯翻开那本被贴上各式标签的课本,朗声念了起来。
小巴蒂·克劳奇找了半天才在德尔菲教授办公室门外找到了埃文·罗齐尔。
他从斯莱特林休息室一路走过,连魁地奇球场都去了,最后还是靠着一个一起上选修课的混血巫师才知道罗齐尔的行踪。
埃文·罗齐尔应该在门前等了很长时间,他不管不顾地坐在办公室门口地面上,把德尔菲教授那条织锦小毯当作祭坛垫,进行一场相当持久的塔罗测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