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德沃战败后,文达曾和赫尔穆特组织了一场营救计划。他们亲身进入了看守重重的纽蒙迦德,昔日威震欧洲的盖勒特·格林德沃却不肯离开他的囚室。
盖勒特·格林德沃的眼睛看着窗外逐渐远去的飞鸟,背对着他曾经的下属:“我已经失去了逐鹿的资格,你们的营救注定会失败。除非——”
穿过迷雾笼罩的阳光,格林德沃的眼睛看到另一个被人群簇拥的领袖,“伴随死亡而来的伟大巫师的天赋继承者,带走不朽事业最大阻碍的天选者。杀死赋予她一半生命的人,杀死夺走她一半生命的人,不朽的事业将会再次为日神眷顾。她是唯一的变数,亦是最终的希望。”
文达发出一声嗤笑,“这就是你们让一个孩子去死的理由?”
沃格尔当时并不在场,却把格林德沃的预言奉若圣经。文达认为他完全忽略了另一种可能:盖勒特·格林德沃也会说谎。
“他当时心灰意冷,不想见任何人,也许他的话只是糊弄我们的假话!”
文达无法理解沃格尔和卡斯帕的决定,这些年她在外逃亡的时候也在猜格林德沃的预言究竟隐藏了什么信息。
无论如何,保全这个孩子的生命他们才有机会重建未来,“你们根本不知道那个孩子未来要做什么,她诞生的代价是什么?我不可能同意你们让这个孩子做这种事,她绝不能……”
“杀死赋予她一半生命的人……”卡斯帕将手指插入发间,巨大的痛苦笼罩着他,他抬起头,眼球上爬满了血丝,声音沉静却带着些颤动,“我怎么会不知道这个孩子诞生的代价是什么!”
韦廷家的壁炉里,燃烧的木柴开始发出“噼啪”声。
文达细眉微挑,她的目光从卡斯帕转移到沃格尔,神情逐渐凝重起来。
沃格尔走向文达,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自己的心绪,现在的室内已经够热乎了,稍微说错一句话这个屋子他都保不住。
曾经意气风发的几人也都上了年纪,他们的脾气也被长久的无望折磨得极其糟糕,“我同意探讨,但我们最好探讨计划怎么完善而非终止……”
沃格尔回头看咬着牙忍住的卡斯帕,暗自叹了一口气,“这样对伊莱卡,对我们都好。”
伦敦深夜的公寓内,伊莱卡躺在床上盯着空空荡荡的天花板发愣,试着把自己混乱的大脑放空。
如果想今晚睡个好觉,她必须在床上躺二十多分钟。
她在西伦敦的安全屋是沃格尔在格林德沃战败前购置的麻瓜房产。
鉴于《巫师保密法》的某些条例,即便是大开绿灯的国际傲罗行动也很难获得在麻瓜居住区的行动许可,所以在《保密法》边缘游走的巫师们通常会选择一些麻瓜房产作为自己的安全屋。
当然《保密法》并不具有约束试图打破《保密法》局限的巫粹党的能力。
据沃格尔本人说,格林德沃经常会前往伦敦与各国魔法部要员商讨大事,他曾经不止一次地邀请格林德沃前往这间拥有国际飞路网公寓居住,格林德沃却一次都没有来过。
“他让安东有余力就多跟东欧那儿的巫师接触,少把心思花在盯着他的去向上。”
卡斯帕握着威士忌的酒瓶低声发笑,对于这样的挑衅行为,沃格尔也只能无可奈何地摇头。
这是伊莱卡生命中的第七个农神节,麻瓜们称这天为圣诞节。
没有了卡斯帕的训练,也不用参加沃格尔安排的交际宴会,伊莱卡可以坐在壁炉边上一直盯着松木燃烧的火焰直到她入睡。
她没有什么娱乐的方式,唯一的娱乐就是听卡斯帕和沃格尔追忆往昔,听他们说格林德沃是个多么伟大的领袖。
伊莱卡对此并不会产生任何多余的情绪,至少不会像身边的两个男人那样一边用手擦掉眼角的热泪,一边大声争辩某件事中究竟谁才是最值得被格林德沃夸奖的人。
太幼稚了,像两个玩儿命表现然后向妈妈争夺宠爱的孩子。
她在放空的时候,偶尔也会思考自己的父母究竟是谁。
他们一定是格林德沃的追随者无疑,一定跟文达·罗齐尔没什么关系,卡斯帕和沃格尔绝对不会替文达养孩子。
也肯定不是卡斯帕和沃格尔,他们俩连一瓶啤酒都不愿意分享,肯定不会愿意共享一个孩子的。
什么样的父母会因为一个虚无缥缈的信仰丢下自己的孩子不管呢?
伊莱卡总是在睡前的这段放空时光里想起这个问题。
她从枕头下举起魔杖,念起那个熟悉无比的魔咒,眼睛追随着熟悉的魔咒四处游走,直到星空满墙。
伦敦的安全屋和摩泽尔河谷的韦廷府并没有实质上的差别,伊莱卡·韦廷小姐仍旧需要满墙的星光才能安稳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