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母亲一再追问下，他还是把事情简单说了。说是应酬，说是对方喝多了，说肯定是不小心。

最后又补了一句：“宋也要是知道，肯定会误会。”

周母听完，并没有顺着儿子的话往下接。

“你怎么知道是不小心？”她问，“说不定人家就是对你有意思。”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落进水里。

水面没有立刻起浪，但底下的东西，被碰了一下。

周霖下意识地反驳，说不至于，说自己之前从来没往那方面想。

可话说出口，他却不由自主地回忆起一些细节。那些并不突兀、却也并非完全存在清晰边界的瞬间。

周母没有放过这个话头。

她顺着问了女上司的年纪、职位、家庭情况，又不动声色地，把话题拉回到了宋也身上。

“你说说，宋也哪里好了，值得你这么付出？”她语气平常，像是在讨论一件再现实不过的事。

“买房子首付是不是准备全部你出？按揭她能帮多少？她那点工资，以后能帮你什么？”

这些话，并不新鲜。可在这个时刻，被说出来，却有了重量。

周霖皱起眉，说母亲想多了，说他还是爱宋也。

话是真的。可说完之后，他自己却沉默了。

那些被母亲反复提起的现实问题，和宋也前段时间的情绪、争执、不安，一起在他脑子里来回翻转。

他没有得出结论。

只是意识到——有些问题，一旦被提出来，就很难再当作不存在。

那天晚上，他给宋也发消息，比平时晚了一些。

内容很简单，还是那句：“刚忙完。”

宋也回得很快：“注意休息。”

屏幕暗下去的时候，周霖坐在公司的电脑前，没有再多说一句。

有些裂痕，并不是从争吵开始的。

而是在所有人都试图维持平静的时候，悄无声息地，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