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聊的气泡停在屏幕上，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林苒盯着那一片安静看了几秒，手指在输入框里来回游走。打了删，删了又打。最后，她还是发出了一句话。

【宋也，我是不是最近水逆？】

消息弹出去的一瞬间，她自己先愣住了。

她向来不信这些。星座、运势、玄学，在她的世界里和“情绪化决策”放在同一层风险清单里，最好绕开。但此刻，她确实找不到更精确、也更省力的表达方式。

宋也几乎是秒回。

【奇了怪了，你怎么还信这个？不像你啊林苒。你不是坚定无神论者吗？被盗号了？】

后面跟着一个夸张到有点欠揍的震惊表情。

林苒看着那行字，嘴角往上扯了一下，又很快压平。她本想随便回个“哈哈哈”，把话题带过去，指尖却停在屏幕上，迟迟没落下。

她改了主意。

【最近单位里事情有点多，挺糟心的。】

她没再往下说。

那些会议、那些说不清边界的责任、那些被默认该她兜底的烂摊子，说出来也不过是多一轮吐槽。她一向不擅长、也不太习惯，把情绪摊开来讲。

江豆豆很快插了进来。

【那要不别在家里待着了？马上过春节了，我们几个一起出国旅游吧，顺便把年假用了。】

林苒盯着那句话，心里轻轻动了一下。

她忽然发现一个事实——工作这么多年，她几乎从来没有正儿八经地用过年假。

还没等她想好怎么接，马克已经回了。

【难得你小子出个好点子，朕准了。】

语气一如既往，干脆又带点玩笑，半点犹豫都没有。

林苒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出他说这句话时的神情：肩背松着，眉眼舒展开来，仿佛这件事本来就该发生。

她想了想，还是把话发了出去。

【我这么多年都没休过年假，不知道能不能批。我去试一下？】

这一次，宋也回得慢了一点。

在那段空白里，宋也已经把手机扣在了桌面上。

她刚刚还因为“出国旅游”这四个字心口发热，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给周霖发了条消息。

【小伙伴们准备春节左右出国玩几天，我们要不要一起？】

消息发出去后，她盯着聊天框看了很久。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亮了又灭，灭了又亮，像是在反复权衡什么。

最后跳出来的，却只有一句。

【最近真的走不开。】

没有解释，也没有安抚。

宋也盯着那行字，心里的那股兴奋劲儿慢慢塌了下去。她想过很多种可能——一个人去、把行程改短换成国内、干脆劝大家换个时间——但这些念头在“关系不稳”四个字面前，显得有点冒险。

她不太想赌。

再抬头时，群里的消息已经多了几条。她吸了口气，才回。

【要不你们去吧。】

发完这句，她又很快补了一句，像是在给别人一个理由，也像是在说服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