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行的日子很快就近了。
那段时间,马克几乎是下班就直接拐到林苒那儿。
不是黏人,也不是刻意陪伴,更像是把“准备一趟旅行”当成了一件需要两个人共同完成的正经事。
餐桌上摊着打印好的行程表,他一页一页地翻。
“第一天别排太满,”他自言自语,“你倒时差比较慢。”
林苒正把衣服一件件往沙发上铺,闻言抬头看他一眼。
“你怎么知道?”
“你忘了你有次去英国,第三天才缓过来。”他说得很自然,好像只是顺手记住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她愣了一下,又低头继续叠衣服,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马克会把充电线绕好,分门别类地放进收纳袋;会提醒她尼斯早晚温差大,最好带一件漂亮的风衣;甚至把她常用的止痛药、创可贴单独装了一个小袋子。
“你这是把我当未成年人照顾吗?”林苒半开玩笑。
“不是。”他想了想,“是把意外提前处理掉。”
她没再说话,只是觉得——这种被提前考虑到的感觉,很安静,也很踏实。
出行那天,群里从一早就热闹起来。
【一路平安!】
【记得给我们拍照!】
【礼物!!!】
江豆豆最后一条格外醒目。
【回来的时候我去接机】
【但前提是要有让我原谅签证官的礼物】
林苒回了个笑哭。
登机前,马克把登机牌递给她,看了一眼舱位,又确认了一遍。
“国内段头等舱?没错,是头等舱。”
柜台的工作人员笑着说:“因为你们是联程国际航线,所以国内段为你们升舱了,好好享受。”
林苒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马克。
马克先笑了。
“沾林总的光了。”
她也笑起来,有点不真实。
林苒把头转向背对工作人员的一边,做了个鬼脸,悄悄跟马克说:“我也是第一次坐。人品太好了。”
舱门合上的瞬间,世界好像被隔在了外面。
香槟被端上来,气泡细细地往上冒。
林苒端起杯子,轻轻晃了一下。
“说实话,”她忽然说,“我这些年,真的没怎么好好享受过生活。”
工作、项目、节点,一件接一件,像一条没有出口的跑道。
她举起杯子,看向马克:“现在这样,好像有点奢侈。”
马克也举起杯子,和她轻轻碰了一下。
“旅途愉快,林小姐。”
她笑着回应:“旅途愉快,Mark先生。”她一高兴,就会这么叫他。
巴黎的一切看起来都很顺利。
马克几乎没让她操什么心。
路线提前标好,博物馆预约时间精确到半小时,连进出口都在地图上备注清楚。
“我知道你喜欢看博物馆。”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平常,“卢浮宫、奥赛、蓬皮杜,这回咱们一个都别落下。”
在卢浮宫,她站在《蒙娜丽莎》前,盯着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忍不住笑。
“这么多人,看得到什么?”
“看一种共同执念。”马克低声说,“人类几百年来都在排队看同一张脸。”
她偏头看他。
“你这是工程师视角的艺术解读?”
“理性也是一种浪漫。”他说得一本正经,“要不我把你抱起来看?”
林苒推了他一下:“你想让我成为全场的显眼包?”
然后两个人都大笑。
奥赛博物馆里,他们在一幅画前停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