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色彩太克制了,他说结构才是力量。两个人各执一词,却并不争辩,只是你一句我一句,慢慢把时间消磨掉。
在蓬皮杜门口,街头艺人拉着手风琴,节奏轻快。
马克替她拍照,拍完又皱眉。
“你等一下。”
他走近几步,调整角度。
“光线不对,刚才那个显得你太冷。”
“你对光线这么挑剔?”
“对你是。免得你待会又让我返工。”
她没接话,只是转过身时,笑得比刚才明显。
巴黎圣母院前,她仰着头看了很久。
“哥特式建筑,只有当你走到它面前时,才能体会到神性的宏大。”她说。
“恩,外墙上,时间留下的痕迹还在。”马克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就像人。”
她点点头。
“有些裂痕,是修不掉的。”
他没有反驳,只是说:“但可以继续用。”
一个太阳天的下午,林苒说要去街头尝试最正宗的法国马卡龙。
第一口下去,林苒皱眉。
“太甜了。”
马克也咬了一口,认真点头。
“齁到失真。”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出声。
“法国人的浪漫真的很极端。”她说。
“极致的审美,啊!但是为了不浪费……”马克捏着鼻子把剩下的部分吃完,故意做出一副极其痛苦的表情,惹得林苒大笑。
他们想起江豆豆说的埃菲尔铁塔顶楼的米其林餐厅,特地绕过去。
结果被告知——维护关闭。
林苒有点失落。
“白期待了。”
马克看着面前的铁塔,反倒笑了。
“挺好的。”
“哪儿好?”
“去一个地方,一定要留点遗憾。”他说,“不然下次就没有非来不可的理由了。”
她怔了一下,忽然觉得这话说得很对。
最后一天,马克安排了巴黎地下墓穴,这是一个非常小众的景点。
进去之前他还一脸无辜。
“我查过,不恐怖。”
结果灯光一暗,林苒第一时间抓住了他的胳膊。
“你骗我。”
她边走边捶他,力道却不重。
“这还叫不恐怖?”
马克被她打得直笑。
“这不是体验式历史吗?”
“你就是存心的。”
“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他低声说,“你还是会害怕,也会需要人。”
她愣了一下,却没松手。
那几天,时间过得很快。
轻松、明亮,带着一点点不真实的甜。
林苒偶尔会想——如果生活一直是这个节奏,会是什么样?
但她没有问出口。
因为她隐约知道,这样的平静,总是为了接下来某个转弯而存在的。
但此刻,她只想走好这一段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