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苒一直在听。
她没有立刻插话,只是在心里快速做着拆分——哪些是传言,哪些是推测,哪些是事实的影子。等几个人说完,她才开口,声音不大,却很清楚。
“现在的问题不是哪个消息是真的。”她说,“而是——我们已经没法验证任何消息了。”
几个人同时看向她。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说。
“没信号了?”
“我这也没了。”
“数据直接断了。”
那一刻,卫生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不是恐慌升级,而是某种冷却后的确认:外部世界,已经基本不可用。
“机场肯定已经被控制了。”守门的北京大哥低声说,“不然网络不会断。”
“信息战的第一步。”马克接了一句。
所有人看向他。
“如果这里变成主要冲突地点,”他说,“游客的安全,优先级不会太高。”
没人反驳。
“那现在怎么办?”东北小伙子问。
讨论很快变成现实问题——是继续固守,还是突围出去,意见并不统一。
有人觉得待着最安全,有人担心被一锅端。声音都很低,但每一句都带着重量。
“我觉得现在的两条路,”林苒停了一下,“留下来或者突出去,都取决于我们对外部局势的判断。盲目行动,风险只会升级。”
马克接过话头:“对,所以得有人先出去探明情况,再作判断。”
东北小伙立刻站出来。
“我去。我年轻,跑得快。”
马克点头,说:“我跟你一起。”
北京大哥立刻接话:“我也去,你俩太年轻——”
“大哥,你留下来。”马克说,“照顾其余的人。”
短暂的僵持过后,最终达成共识。
两个年轻人出去,确认情况,尽量快,尽量不暴露。
就在马克准备起身的时候,一只手猛地拽住了他的胳膊。
不是轻拉,是一下子攥紧。
林苒几乎是下意识的。
她甚至没意识到自己用了多大的力道,只觉得胸口猛地一紧,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被往外掏。
她抬头看他,喉咙发紧。
她脑子里没有完整的句子。
只有一个非常原始、非常清晰的念头——如果他现在出去,外面发生什么,她完全不知道。
她不是没有理智,理智早就已经分析完了,这是他们集体达成的共识。
但正因为她从头到位都理智地想过了,她才更清楚——这一分开,可能不是几分钟,也可能不一定能回来。
马克低头看她。
他的表情和刚才完全不一样。
没有犹豫,没有慌乱。
下颌线绷得笔直,神情稳定,像是已经把所有可能的后果都消化了。
他抬手,覆在她的手背上,但没有把她推开,只是轻轻压了一下。
“我知道。”他说。
然后,他看着她,语气很低,却很确定。
“相信我。”
“我一定回来。”
不是安慰,也不是保证安全。只是把一种责任清清楚楚地接过去。
林苒的手指一点一点,极不情愿地松开。
理性同意了。
可她的心,并没有。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和东北小伙拉开门,迅速消失在外面的走廊上。
那一刻,她很清楚地知道——她放手了,但她的心并没有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