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生间里的人几乎是同时绷紧了身体。
守在门边的大哥压低声音,贴着门问了一句:
“谁?”
门外顿了一下。
“是我们。”
是马克的声音。
那一瞬间,林苒的眼眶猛地一热。
不是慢慢积累的情绪,而是像被什么东西突然撞开。她甚至来不及反应,嘴角已经先一步弯了起来。
那不是笑。那是从死亡边缘看到生机时,本能的反应。
门被拉开。
马克和东北小伙迅速挤进来,门再次关上,拖把重新顶住。空气一下子活了过来,却没有人出声。
“外面情况比想象中复杂。”马克低声说。
“我们沿着航站楼外围走了一圈,看到了躲在柱子后面的旅客,也看到远处有持枪的武装人员在设防。机场的一些工作人员被集中控制,但暂时没有发生冲突。”
“叛军现在基本控制了机场。”东北的小伙补充说,“但现阶段,对游客和工作人员,暂时没有动武的意思。”
“对,我们在外围遇到一名机场员工,对方的建议很明确——找掩体,原地等候,等待局势进一步明朗。”
没有英雄叙事。只有客观的信息和冷静的判断。
讨论很快结束,所有人达成共识:先守住这里,等到天亮再说。
讨论完,马克走回到林苒身边,刚坐下,就对上她的视线。
她眼睛亮得不正常。
他愣了一下,伸手,拇指在她眼角轻轻抹了一下。
“怎么,”他低声说,“怕我回不来了?”
林苒吸了口气,努力把声音压稳。
“怎么去这么久。”
“机场太大了。”他说。
她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了一句:
“对不起。”
他笑了一下。
“你干嘛对不起?”他说,“叛军又不是你招来的。”
她终于忍不住,声音发颤,泪水沿着眼眶打转。
“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没事,”他说,“没事了。”
他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像是在安抚一只被吓坏的小动物。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天快亮的时候,门外忽然又响起了敲门声。
不是三短一长。
卫生间里的人瞬间紧张起来,没有人出声。
敲门声又响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