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着椅背睡着了,眉眼放松,呼吸均匀,像是终于卸下了重担一样。机舱内微弱的灯光落在他脸上,形成了一个宁静的剪影。
她看着他,目光很轻,却移不开。
没有翻涌的情绪,也谈不上心动。更多的是一种迟来的确认——确认他始终在她身边。那些她做出的决定,无论对错,他从未有过一丝怨言;他只是默默地陪伴着,陪着她去经历那些她想、或不想经历的一切;一路以来的混乱,他也毫不犹豫地替她挡在身外。甚至在最危险的那一刻,他起身往外走的时候,这个男人对他应该承担的责任,没有犹豫,也没有回头。
那一瞬间,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认识的那个马克,和眼前这个人,是同一个,又不是同一个。
熟悉,却又被重新看见了。
林苒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才慢慢呼出一口气。
等她把思绪重新收回来,她这才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一条毛毯。
她低头看了一眼,又看看马克,嘴角轻轻勾了一下,没有去确认,也没有去说什么,只是重新闭上眼睛,再一次睡了过去。
这一次,她睡得很沉。
飞机准时落地。
走出到达口的时候,远远地,她就看见宋也在外面挥手。
看到她出现,宋也几乎是跑过来的,一把抱住她,声音立刻带了哭腔。
“亲爱的,你们可吓死我了。”
林苒被她抱得一愣,随即也笑了笑。
“是啊。”她说,“我们当时都以为自己死定了。”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马克出去探路的时候,我都以为他回不来了。”
说完,她下意识地看了马克一眼。
“不过说实话,”她轻声说,“劫后余生的感觉,真好。”
江豆豆已经凑了上来,一把勾住马克的肩。
“兄弟,可以啊,”他夸张地拍了拍,“出国一趟,直接拍成战地纪实了。”
马克被他晃了一下,失笑。
“别吹了,”他说,“能回来主要靠运气。”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豆豆一本正经地说,“今晚必须给你俩接风洗尘。”
宋也抹了把眼角,立刻接话:“火锅!老地方!”
没人反对。
车子很快驶向市区,窗外的城市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热闹而真实。
林苒靠在座椅上,静静地听着大家在车内此起彼伏的谈话和逗趣声,偶尔也插上几句。
世界已经恢复正常。
而她,也正在慢慢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