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苒心里一紧:“怎么回事?”
“说是没给农民工结算工资。”
“工程总和合约那边呢?”林苒问。
“已经在现场了。”对方说得有点含糊,“但好像还在吵,工程说付了,分包说没收着,总包又说自己的款也没收齐。反正还在扯,估计是咱们的款也没全部按时付,总包又把劳务这块挪用了。”
林苒吸了口气。
“先稳住销售员情绪。”她说,“正在谈单的,全部挪到 VIP 室,那里封闭一点。”
她已经开始在脑子里排应对方案。
“我现在马上过去。你先做一版应对说辞,我人到了商量。”
“好。”销售经理应下。
挂了电话,林苒拿起车钥匙,迅速下楼。
四十多分钟的车程,就在快要赶到项目的时候,她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公司行政部经理。
“林总,你现在在哪儿?”对方明显很着急,语速很快。
“去项目的路上,怎么了?”林苒说。
行政经理深吸了一口气:“你赶紧回来,公司这边……出了点状况。”
“啊?”
“有个客户,之前在公司买了两层公寓,现在交房验出点儿问题,想退。公司没同意。”行政接着说,“他今天带了差不多一百多号人,现在把整个写字楼都围了。”
林苒握着方向盘的手,明显紧了一下。
“但是项目那边也被围了啊?我正赶过去解决。”
“你先别管那边了,先回来把公司的事处理了。蒋总还准备去政府那边开会呢,现在门都出不了。”
“哎~行行行,我马上掉头。”
说完她又给销售经理打了个电话,说去不了了,让他谨慎应付,有事电话联系。
挂完电话,她脑子里还一直停留在刚才的那些对话里——工程欠款、客户退房、围堵……像是原本被压在底层的裂缝,忽然一起冒了出来。在那一瞬间,她心里闪过一个很清晰、却让人不太舒服的念头——这些事,并不是突然发生的。
它们只是一直被拖着、摁着、往后推。推到某一个节点,终于不肯再动了。
她看了一眼后视镜。
城市依旧井然有序,高架、车流、红绿灯,一切都在按规则运转。
只是有些东西,已经悄悄从规则里滑了出去。
林苒打了转向灯,掉头。
那一瞬间,她心里很清楚——她不是不知道危险。
她只是到现在,才真正站在了危险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