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

二十分钟。

窗外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手机终于震了一下。

【明天，争取明天。】

下面又跟了一句。

【你们那几个项目的回款，让销售那边催紧一点。】

林苒盯着“争取”和“明天”四个字，指尖微微发凉。

不是“明天”，是“争取明天”。

这两个字，比“晚一天”本身更让人心里发紧。

她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虽然只是一天之差。

按时发工资，是一个运作良好的企业的最低底线。

尤其是在地产这种资金密集型行业里，人力成本向来是所有成本中最小的一块。

如果连这一块，都需要“争取”，那公司的现金流紧张到什么程度，已经不言而喻了。

可偏偏在这个时候，财务还顺手提了一句回款。

林苒靠在椅背上，脑子里嗡嗡作响。

京海向来以财务稳健著称，过去也正是基于这一点，才敢在项目上不断加码。

可现在，她嗅到了一股很不一样的味道。

——系统开始试探承压边界。

她没有犹豫太久，拿起手机，拨通了马克的电话。

“你现在方便吗？”她开门见山，语速很快。

“方便，怎么了？”

“之前那套房子，”她语速很快，“我当时劝你一起买来投资的那套，我准备卖了。”

电话那头明显停顿了一下。

“现在？”马克感觉有些突然，一副还没搞清楚状况的样子，“不是刚从高点回落了一些吗？要不要再等等？说不定还能——”

“就现在。”林苒直接打断了他，“马上卖。”

她语气里没有讨论空间。

“你要卖，我帮你一起挂牌。”

那一刻，马克沉默了两秒。

“……好。”他说，“听你的。卖！”

挂断电话后，林苒又拨了另一个号码。

“宋也，我记得你之前说和周霖在看房子，买了吗？”

“没呢，还在看。”宋也絮絮叨叨地说，“他妈说，要——”

“先别买。”林苒说，“还会跌。”

“啊？”宋也愣了一下，信息来的很突然，也很直接，让人没有多余的时间消化，“你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我这边还有点事。”林苒没多解释，“改天见面再详细说。总之现在先别买就对了。”

电话挂断的那一刻，她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她没有恐慌。

她甚至很冷静。

只是有一件事，她在那一刻终于确认了——

这不是短期波动。

而是一条正在下行的曲线，已经悄无声息地越过了某些安全阈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