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病的时候,是不是要一个人去医院?要是半夜不舒服……好像也只能忍着。”
她说到这里,语气开始变得有些零碎,像是情绪在不受控制地往外溢。
“心烦的时候……”她停住了,像是卡在了某个节点上。
以前这种时候,她会给周霖打电话。哪怕只是让他听着,她自己说几句也好。可现在,她忽然意识到,这个“习惯”本身,已经变得不那么稳固了。
她像是突然察觉到了什么,她很快地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浅,甚至有点刻意,像是在替刚才那句话打圆场。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当然,现在……好像也没人说话。”她耸了耸肩,语气努力往轻松里靠。可她的眼神却没有跟上这个笑。
她抬头看向林苒,目光直直的,带着一点没来由的疲惫,像是终于肯承认某种长期存在却被忽略的事实。
她抬起头,看着林苒,眼神里有一种近乎坦白的脆弱:“我不知道我一个人,能不能行。”
那一刻,林苒心里忽然泛起一阵说不清的凉意。
她看着对面这个女孩——曾经活泼、天真、生机勃勃,讲话时眼睛会发光的宋也——她已经很久没有真正站在自己的人生中央了。
她被困在一段亲密关系中,始终陷在情感自证的陷阱里,坚持用投入不断证明“这段感情是值得的”,却从来没有认真看过,她和周霖之外的世界长成什么样子。甚至不敢看。
林苒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她忽然生出一点说不清的顾影自怜。
尽管叙事语境不同,却有种更底层的相似感——那种对“离开”的恐惧,对“失去唯一支点”的本能抗拒。
她和宋也,站在不同的人生场景里,却像是被同一条看不见的绳子牵着。只是一个把全部重量压在爱情上,一个,把全部筹码押在一个行业、一个系统里。
这一刻,她还没有想得更明白。只是隐隐约约地觉得不安,觉得某种裂缝正在缓慢显形,却说不出具体的位置。
咖啡慢慢凉了。窗外的人来人往,生活如常。
只是她心里那点细微的动摇,久久不能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