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苒笑了笑：“哪有那么夸张。”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像是在整理措辞。

“也不是我多伟大。”她说，“就是当时形势被逼到那儿了，一冲动。”

说到这里，她停了一下。

“其实，也不全是冲动。”她声音低了点，“就是觉得这个行业出问题了，公司也出问题了。陈轲的结果，说到底是早迟的事。”

话说出口，她自己先沉默了。

姜祈看着她，没急着接话。

过了几秒，她才开口：“是。我当时走的时候，就隐约有这种感觉。”

“我感觉吧，自己不是第一个，也不能是最后一个。”

她看着林苒，问得很直接：“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林苒耸了下肩。

“先看看吧。”她说，“不着急。”

“也对。”姜祈点头，“多考察，不贸然出击。”

她见林苒没再接话，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换了个轻快点的语气：“对了，你知道物业的玲玲吗？”

“知道。”林苒点头，“管客服那个？”

“对。”姜祈说，“她跟我一年进的京海，我们关系一直挺好。”

她往前凑了点，语气压低：“我昨天跟她聊你，你猜她跟我说了什么？”

林苒抬起头。

“沈总回江锦了。”姜祈说，“去了她们物业，当副总。”

“啊？”林苒愣了一下，“什么时候的事？”

“就这两天。”

林苒忽然想起之前王助理找她时，话里透出的那些信息——京海要把整个区域公司裁掉。

当时她隐约意识到了什么，却被打断。现在再回头看，那种不安忽然对上了。

“那个人呢？”她没抬头，也没提那个具体的名字，“没什么说法？”

“你在公司你不知道啊？”姜祈反而有点意外。

“我不知道啊。”林苒苦笑，“天天苦哈哈地做业务，哪有时间听八卦。”

姜祈啧了一声：“你看看，就得我在你身边。我不在，你少了多少吃瓜的乐趣。”

林苒漫不经心地喝了一口咖啡：“你说说，还有什么瓜？”

姜祈的表情忽然收了一下。

“估计是集团整体经营情况不太好，全方位降本。”她说，“不久前，王总上班的时候直接被带走了，据说是经济问题。”

林苒的咖啡杯停在了半空中。

这一刻，她脑子里同时浮现出两件事。

对于一个做地产的人来说，去物业意味着什么，她再清楚不过——完全的边缘化。

沈知晓现在的位置，甚至不如她当初从京海地产江锦分公司离开时的。

另一件事，是她很早以前就有过、却一直没敢彻底承认的判断。

把自己的人生绑定在一个男人身上，本质上并不稳定。

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陆骁那份offer。

那些当时没来得及细想的问题，此刻像是被慢慢推到了桌面上。

她没有说话。

只是安静地坐着。

姜祈也没再追问。

仓库外传来一点模糊的声响，有人搬东西，有金属碰撞的声音。

世界在运转。

而她，站在一个刚刚脱离原有系统的位置上，尚未站稳，却已经无法回头。